“既然你们不愿放过本座,那就一起下地狱吧!”魂蚀目眦欲裂,自知大势已去,心底再无半分退路,骤然燃起自身元神与毕生魔元,竟是打算孤注一掷,肉身神魂一同自爆!
汹涌漆黑魔气疯狂鼓胀,虚空随之剧烈震颤,毁灭性的波动向外层层扩散,令周遭修士亡魂皆冒。
“不好!他要自爆!”
天剑子眸光一凝,不待多想,手中长剑嗡鸣长震,磅礴剑意冲天而起,无边金色剑罡层层叠叠铺开,化作一面横贯长空的剑域壁垒,牢牢护在身前。
一旁铭海老祖神色凝重,十指飞速掐动阵诀,无数玄奥阵纹自虚空浮现,交错编织成厚重万千层的天地法阵光幕,将自身与附近正道修士尽数笼罩。
恐怖的噬魂黑雾铺天盖地席卷四方,欲要拉着众人一同沉沦。
就在毁灭之力即将迸发刹那,白衣仙子静立虚空,连脚步未曾挪动,只是纤手轻轻一抬。
无形威压横亘天地,汹涌的魔气瞬间禁锢冻结。任凭殿主如何疯狂催动修为,本源之力再也无法激荡半分。
洛璃眸光淡静,不见半分波澜,轻轻屈指一弹。
一声低沉碎裂之声响起,噬魂殿主身躯连同暴乱的魔气一同轰然崩散,就此彻底殒灭。
待云华素女宗弟子看清,惊呼道“是宗主,宗主居然也亲自来了!”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惊叹,没想到灭一个二流势力的魔道宗门,一座圣地的圣主居然会亲自前来。
天剑子与铭海二人最先反应过来,只见他们身形一瞬,匆匆赶去,对着眼前的白衣仙子毕恭毕敬“多谢圣主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有您出手,在场的弟子怕是有不小的损失。”
洛璃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开口道“不必多礼,你们能来,我云华素女宗记住了这份情义!”
“不敢,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只见他们更加恭敬了起来,天剑门与玄枢阵阁也算是结识了圣地之一的云华素女宗,以后也算是有圣地撑腰的势力了。
温澈与云缨二人率领着东玄圣地与云华素女宗的弟子前来“东玄圣地大弟子——温澈,见过洛圣主!”
洛璃眸光微缓,素来淡漠的容颜掠过一丝浅浅赞许,轻声缓缓道出“观你道法运转,脉络通透,道心稳固。这般造诣,放眼同代之中,已是顶尖之列。”
洛宗主的的几句称赞落下,若是旁人难免会心生艳羡,可他的神色不曾有半分起伏。
只见他徐徐拱手,不骄不躁,眼底没有半点膨胀傲气,始终清醒知晓自身修行的边界。一时赞誉,不足以动摇他的道心。
望见踏步而来的云缨,素来淡漠疏离、极少显露情绪的清冷仙子,此刻的唇角悄然扬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笑意淡似山间晨雾,转瞬即逝,却褪去了周身亘古不化的凛冽寒意,清冷眉眼间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枪势纵横,神韵自成,枪法已臻至化境。这一战,你不负平日苦修。”
“多谢师尊!”伤势早已恢复大半的云缨,早就从大长老与二长老口中听闻了祖师爷一事,好奇地望向四处,却没能见到那道身影,不禁有些失望了起来。
洛璃看向自己唯一的弟子,显然是明白她心中此刻的心情。
只见她纤柔玉手轻轻抬起,温和地落在云缨的肩头上,缓缓轻拍两下“会有机会的。”
随即看向一旁的晏月璃开口道“四长老,剩下的便交给你来处理了!”
话音落罢,仙子转身,白衣翩跹破开虚空,就此远去。
漫天硝烟尚未散尽,大战终于落下帷幕。众人循着通道一路深入,抵达嗜魂殿的地底深处那座巨大囚牢。
众人抬眼望去,囚牢壁垒依旧完好,禁锢阵法痕迹尚存,可原本被囚禁在此、数以十万计的凡人与修士,已然不见半分身影。
空旷的地牢一片死寂,空荡荡的石柱林立,地上只余下些许的残破枷锁、零落血迹。四处寻遍,也听不到一丝喘息之声,方才被困之人,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蹙眉探查囚笼结界,结界没有强行破碎的痕迹,不像是外力劫走,更像是被人悄无声息尽数转移。
“莫非是祖师爷出手将他们都救走了?”晏月璃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禁疑惑。
而无人知晓的天地另一端,无数紧闭的眼眸骤然齐齐睁开。
前一刻,他们还深陷漆黑幽暗的魔狱深处,被魔气缠身、枷锁锁身,日日承受囚禁折磨,以为终生都要困死这片地底炼狱。下一秒,刺骨的阴冷魔气尽数消散,压抑窒息的禁锢感荡然无存。
清风拂面,天光洒落,草木气息、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数十万凡人与修士茫然抬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暗沉石壁、漆黑囚笼,而是辽阔苍穹、万里云海,是鲜活烂漫的世间山河。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心神震颤。
没有空间撕裂的巨响,没有阵法运转的异动,更没有强者出手的征兆。
瞬息之间,他们便从万古幽暗的魔殿地底,被凭空挪移到了朗朗乾坤的外界天地。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难以置信的低呼声响彻山野。劫后余生的众人怔怔环顾四方,犹自不敢相信,这场突如其来的解脱,来得如此诡异,如此无声无息。
而高远九天之上,云海翻涌之间,一道清挺孤峭的身影静静立在半空。
长风猎猎,拂动他一身白衣,周身无半分骇人的威势,却自带着俯瞰苍生的沉稳与淡漠。
倏然间,身侧空气微漾,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无声无息便多了一道绝尘倩影。
一袭月白仙裙曳着淡淡云光,青丝如瀑,眉目清冷绝尘,肌肤胜雪,周身萦绕着袅袅仙雾,不染半点红尘烟火。正是那位修为通天、气质出尘的洛仙子。
她静静落在苍玄身侧半步之距,身姿挺拔清雅,宛若月中寒霜、天外流云。
漫天长风拂过,吹不动她分毫仪态,唯有裙袂与发丝轻轻微动,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淡漠疏离,藏着一丝浅浅的温柔与笑意。
她没有出声惊扰,只是陪着他一同垂眸望向下方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