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柔条理清晰完成开案陈词之后,依次传召控方证人。
徐小丽、卢天恒先后宣誓作供,将当日现场封锁、下达停火指令,以及新界北小队强行闯场的经过一一道明。
内部调查科邝智立高级督察呈上全套证物,法医报告、现场照片、弹道鉴证报告。
待几名警员证人退下,丁柔抬声:“传召证人,高秋。”
旁听席微微骚动。
高秋缓步走上证人席,手按圣经完成宣誓。
庭上绝大部分人只知道他是金铺劫案的幸存者,只有少数高层知悉,高秋是潜伏在匪帮内部的卧底警员,事发时就站在人质身后。
丁柔面向证人席,语气平稳引导:“证人,请你向法庭描述,金铺内枪战发生时,你所处的位置,以及你亲眼所见的一切。”
高秋定了定神,缓缓描述匪徒控制金铺、挟持人质的全过程,说到新界北警员破门冲入那一刻,声音笃定:“我当时混在匪徒之中,站在人质的后方,匪徒把三名市民挡在身前当肉盾,新界北的警察冲进来,没有停顿,直接向着匪徒所在方向开枪,我就在人质背后看得清清楚楚,倒下的人质,子弹是从门外警员的方向射过来。”
辩方大律师大卫立刻起身盘问: “证人,现场枪声大作,硝烟弥漫,所有人都陷入极度恐慌,你身处匪徒人群当中,四周混乱不堪,你如何能保证你的观察没有偏差?你凭什么断定,夺走三条人命的子弹,来自被告,而不是匪徒手中的枪械?”
高秋目光沉稳作答:“匪徒将人质挡在自己身前,匪徒枪口朝向金铺大门,子弹只会向外,三名死者倒在匪徒与大门之间,子弹由大门方向射入身体,我站在人质背后,视线没有遮挡,看得一清二楚。”
大卫微微侧头,继续追问:“你是否受过警务训练?会不会不自觉以警员的立场看待这件事,下意识偏向控方,修改了你当日的记忆?”
丁柔立刻起身提出反对:“大法官,证人只需要陈述当日亲眼看见的客观事实,证人本身的职业背景,不能否定目击证供的真实性。”
按察司点头,维持控方反对,示意大卫更换问题。
大卫略一颔首,没有纠缠这个点,转而问道:“证人,你有没有看见被告尝试评估人质安全之后,才选择开枪?”
“没有。” 高秋语气肯定,“他们破门冲入,立刻开火,没有预留任何时间评估人质的处境。”
盘问结束,高秋获准离开证人席。
走下证人席时,他视线扫向旁听席,对上潘志衡投来的淡淡一眼。
潘志衡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动作,高秋自然是他安排的证人。
能够彻底钉死乔耀扬等人。
被告栏的乔耀扬心头一沉,后背一阵发凉。
丁柔起身,亲自对乔耀扬展开交叉盘问,步步紧逼: “乔耀扬,你身为新界北cId督察,接受过警校培训的人质战术与枪械训练,你十分清楚,当匪徒把人质挡在身前,开枪会带来极高的误中风险,对不对?”
乔耀扬喉头滚动:“我当时只想尽快制伏匪徒,救出人质。”
“你想要救人,却没有遵守跨区行动的规则,没有通知属地现场指挥官,在人质谈判正在进行的时候强行闯入,扣动扳机。” 丁柔目光直视乔耀扬,“你有没有评估过,当时环境,你会击中挡在前面的无辜市民?”
乔耀扬沉默许久,无法正面回答。
全部证供完毕,双方先后完成结案陈词。
大卫站在法庭中央,为五名被告求情: “大法官,各位陪审员,五名被告,是兢兢业业的前线警员,多年来出生入死捉拿罪犯,保护新界北的市民,当日行动,不是蓄意伤人,是追捕持械悍匪时的情急之举,他们判断失误,酿成悲剧,但他们没有害人的恶意,恳请各位陪审员,体谅他们作为警员面对突发险境时的压力。”
丁柔随后起身,着重强调警员手握枪械,肩负高于普通人的审慎义务,不能以追捕匪徒作为罔顾人质性命的借口。
大法官向七名陪审员作出法律指引,讲解误杀罪的法律定义,随后陪审团退入陪审室商议裁决,法庭宣布休庭。
休庭间隙,大堂之内。
关淳碰到罗永昌。
“大卫大律师已经尽力了,但丁检察官把控得滴水不漏,高秋这份证供杀伤力太大,他在匪徒后方的视角,很难推翻。”关淳低声叹道,“陪审团很难不采信。”
罗永昌面色灰暗:“是乔耀扬他们自己踩了红线,只是没想到,现场还有一名卧底,把全过程尽收眼底。”
漫长等待过后,法庭重新开庭。
陪审员回到陪审席,陪审团主席起身,逐项宣读裁决。
三项误杀控罪,五名被告,全部罪名成立。
乔耀扬浑身巨震,身体一晃,林国滔闭紧双眼,一声长叹,陈兆强双手发抖;方梓濠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何明埋着头,肩膀不停颤抖。
按察司目光投向被告栏,庄严宣读刑期: “乔耀扬,监禁十二年; 林国滔,监禁十年; 陈兆强,监禁十年; 方梓濠,监禁八年; 何明,监禁八年。”
潘志衡听完审判后,心情舒畅,之前他听到这群扑街不守规矩乱插手,导致市民死亡的时候,他都差点想要亲自开枪杀了他们了。
不守规矩不说,还想要让他西九龙失去民心,你们不死,潘sir不会同意。
人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