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屯门、上水、粉岭各个警署,军装警员照常上街巡逻、处理纠纷,可市民看待他们的眼神已经变了。
以前遇到邻里争执、噪音投诉,街坊还愿意好好说话,如今警员到场,不少人脸色立刻沉下来,言语夹枪带棒。
有一次上水警署两名警员处理一宗商铺盗窃报案,苦主见到是新界北的军装到场,当场摆手拒绝:“不用你们新界北的警察来!万一你们冲动乱来,又闹出人命怎么办?我要打电话叫西九龙的人过来。”
警员百般解释,对方依旧不肯配合做笔录,这件事最后只能由值日官出面安抚,类似的事情,一天之内能遇上好几起。
投诉警察课收到的投诉量短短半个月暴涨,不少投诉并非警员执勤时真的违规。
有人因为交通违例被抄牌,反手就提交投诉,投诉理由直接写:新界北警员行事鲁莽,缺乏克制能力。
邻里纠纷调解不成功,一方就写信去投诉,借旺角的案子指责新界北警员判断失当。
很多投诉没有实质证据,纯粹是市民心中的偏见,可按照程序,每一份投诉都必须登记、建档、安排跟进调查,无形之中,新界北总区上下额外背上沉重的文书工作量。
关淳上任之后,第一时间召集大埔警署所有小队主管开会。
会议室气氛压抑,所有人神色低落。
“各位,我知道大家最近很难熬。” 关淳目光扫过在座警长与督察,“乔耀扬小队的错误,是他们个人的责任,不等于大埔、不等于整个新界北的伙计都有问题,但公众不会分得这么细,接下来所有外勤,执勤标准要再收紧一级,武力使用、笔录记录、现场沟通,每一步都严格遵守警例,不要给任何人抓住把柄。”
一名军装警长苦笑出声:“关sir,道理我们都懂,可是上街巡逻,路人指指点点,茶餐厅吃饭都有人在背后议论,有些伙计已经尽量避免穿警服在区内消费,刑事组出去找线人,不少线人刻意避而不见,担心我们行事激进惹祸上身。”
“我明白大家的委屈。” 关淳语气沉缓,“委屈归委屈,职责不能丢,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守住规矩。(不烧心)”
走廊里几名刚外勤回来的军装警员低声交谈。
“现在出警最怕市民拿旺角那件事来说事,明明我们按规矩办事,一句冷嘲热讽,心里就堵得慌。”
“不止是市民,就连其他总区一些同僚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上周跨区协助行动,西九龙那边有人私下议论,说我们新界北的人做事不计后果。”
刑事部更是雪上加霜,其余 cId 探员出外走访线人、调查案件的时候,不少线人刻意回避见面。
线人心里忌惮,担心新界北 cId 行事激进,惹祸上身,不愿再提供情报。
有些本来愿意合作的证人,一听见是新界北 cId 接手案件,直接拒绝录口供。
不少新界北警员下班之后,都不愿意出街,怕被路人认出来,招来指指点点。
有人在茶餐厅吃饭,邻桌市民认出警服肩章的新界北标识,压低声音讨论旺角误杀案,话语里满是鄙夷。
这种影响,没有个三五年,都无法消除!
中环,皇家香港最高法院一号刑事法庭。
审判乔耀扬五人的日子终于到来。
清晨时分,法庭外已经挤满记者,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扛着录音机守在出入口,等候被告、证人以及相关人士到场。
大批市民一早排队,争夺旁听席的位置。
囚车停在法庭后方犯人入口,惩教署人员押着乔耀扬、林国滔、陈兆强、方梓濠、何明依次下车。
五人身穿便服,双手扣着手铐,面色憔悴,往日新界北 cId 的锐气荡然无存。
记者蜂拥上前高声发问,五人垂着头一言不发,被迅速带入法庭。
法庭之内庄严肃穆。
按察司(大法官)端坐高位,七名陪审员坐于陪审席,执笔等候证供。
旁听席座无虚席。
降职后的罗永昌独自坐着,脸色灰白,新任大埔警署署长关淳也到场旁听,安静观察整场审讯。
死者家属坐在旁听席一侧,神情悲戚。
控方席位,端坐的女子正是丁柔(壹号皇庭),律政署高级检察官。
丁柔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出庭套装,长发简单束起,带着大律师假发,气质冷静锐利,手上厚厚一叠检控卷宗,是这宗轰动全港误杀大案的主控。
被告栏一侧,辩方首席大律师大卫(反收数特遣队)站定,一身黑色法袍,身材高大。
大卫,左边那个啦
五名被告并排站立,等候开庭。
法庭书记高声宣布开庭。
丁柔起身,缓步走到法庭中央,声音清亮沉稳,回荡在一号刑事法庭。
“大法官,五位被告,前新界北总区刑事部警员,共同面对三项误杀控罪。”
“当日旺角金铺人质挟持现场,西九龙总区已经完成封锁,谈判专家正在尝试和平释放人质,五名被告追踪匪徒抵达现场,无视警队跨区行动规定,没有向属地西九龙总区作出任何通报,强行冲破封锁线,擅自开枪。”
“子弹击中被匪徒当作人体盾牌的三名无辜市民,三人当场死亡,被告身为受过专业枪械及战术训练的警务人员,清楚人质挡在匪徒身前时开枪的致命风险,依然贸然开火,罔顾市民生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