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林人在青河县,这张单子先别往下传。”
林清浅没有去摸托运单,只把贴身布袋里的军需收据抄件取出,平铺在孟春生带来的硬纸板上。
货运员盯着两份签名。
“名字一样,介绍信也是真的,人怎么就不能来临江托运?”
“俺也去只说他目前在青河县,三日前在哪里,要向当地公安核实。”
孟春生把托运单装进透明纸套。
“货运室电话能接长途吗?”
“能接,得先通过临河总机转,接青河县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用铁路公安协查线路,俺也去去值班室拨,你把介绍信原册抱过来。”
货运员站着没动。
“介绍信都收了,月底才能归档,现在翻出来又得重新订。”
“谁允许你把有争议的单据重新装订?”
“俺也去没说动它。”
“那就整册带来,当着两名见证人拆线。”
魏小山朝车头望了一眼。
“车长已经挂发车信号了,孟公安,最多还能等五分钟。”
“旅客先上车,林同志留下协查编号和抄件,后续俺也去找临江铁路公安转告。”
林清浅指向托运日期。
“电话先问这个日子,贺长林当天若有确定行程,能直接排除他亲自来办。”
“俺也去知道怎么问,不会只问他认不认签名。”
安安抱着包袱坐在车门内。
“娘,俺也去们还走吗?”
“走,等公安问完一句话便上车。”
“那张纸上的贺爷爷,是给爹送东西的人吗?”
“名字相同,事情没有查清,不能说纸是他写的。”
“坏人能写别人的名字吗?”
“能,所以还要查日期,介绍信和经办记录。”
孟春生进了值班室,电话先接铁路总机,又转临江公安线路。
等候声断了两次,第三次接通时,听筒里传出青河县值班人员的回话。
“这里是临河铁路公安孟春生,找沈开锋,核实协查证人贺长林三日前的行程。”
对面换了人。
“俺也去是沈开锋,你说具体时间。”
“托运单填的是本月十七日,地点临江站货运室,办理时间没有写。”
“十七日早上七点四十,贺长林到青河县公安接受询问,中午在食堂领过饭,下午继续核对运输收据,晚八点二十才离开。”
“中途有没有外出?”
“只去过院内厕所,询问笔录每段都有起止时间,两名公安和一名记录员在场。”
“他能否委托他人办理?”
“这要问本人,目前能确定的是,他当天没有到临江市。”
孟春生看向林清浅。
“你要补问什么?”
“请沈公安确认,贺长林有没有报告过身份证明或工作介绍信遗失。”
孟春生对着听筒复述。
沈开锋很快回话。
“他上月丢过一张旧工作证,已经向运输队报失,介绍信没有报告遗失。”
“旧工作证号码有记录吗?”
“有,末四位二六四九,俺也去稍后发正式协查电报,口头答复不能代替书面材料。”
“明白,托运单和样箱由临河铁路公安封存,正式电报到了再做下一步。”
电话挂断后,货运员已经抱来一册发黄的介绍信存根。
“贺长林没来,也可能托同事跑腿,签名让人代写罢了。”
林清浅将两份字迹隔开一指距离。
“旧收据上这个名字,是贺长林当着霍德山的面签的,托运单上的三个字外形接近。”
货运员接道:“那不就对上了?”
“这里只能看出有人照着写过,俺也去不会鉴定笔迹。”
“你刚才还说不一样。”
“俺也去说的是写法有差别,旧收据末笔落下便收,托运单末笔中间停过,墨团留得重,差别能记录,谁写的交给能鉴定的人判断。”
孟春生把硬纸板转到窗边。
“托运单用蓝黑墨水,贺长林旧收据是铅笔,两种书写工具也不能直接比。”
“俺也去没有要求靠这两张纸定人,行程冲突已经足够证明他没在临江亲自签。”
货运员抹了一把额角。
“俺也去收单时,那人戴着帽子,介绍信递进来便催着赶车,谁会盯着他每一笔咋写?”
“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男的,三十多还是四十多,脸让围巾挡了半边。”
“哪只手递的介绍信?”
“右手,俺也去记不清左手放哪里了。”
“说不清便写记不清,别顺着问题猜。”
孟春生翻到托运单存根,手指沿着右上角的印刷流水号移到册页封面。
“这张单子不该出现在本月。”
货运员凑近。
“咋不该,日期明明填着十七号。”
“票据号是丙字一九七八零二,二月印制,三月启用,临河站五月便换成丁字册。”
“俺也去们库里剩过半本,废品托运手续简单,拿旧册补一张也不碍事。”
“谁让你补的?”
“货运值班副主任,他说新册要留给正式货物。”
“有书面安排吗?”
“这点小事哪用写批条?”
孟春生翻过前后两页。
“上一张日期是四月二十九日,下一张空白,这张十七日插在半年前停用的旧册中间,介绍信也没有登记号码。”
货运员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那人赶时间,俺也去便先办了,想着月底再补。”
“你见到的是介绍信原件?”
“是原件,红章盖着,纸角还有临江市医药公司的蓝格。”
“现在拿来的这份存根,为什么只有半张复写纸?”
“原件让那人带走了,他说回单位报账要用。”
“托运介绍信应由货运室留存,你把原件还给办理人,留下半张没有编号的复写纸,程序已经缺了。”
货运员把帽檐掀高。
“俺也去认这个错,可箱子确实是空的,俺也去还让人摇过,没有重响。”
林清浅看向裂开的侧板。
“贺有田被箱子撞出腹部闭合伤,四个人抬一只,货票却写空包装,重量也需要重新过磅。”
“里头有旧玻璃瓶,玻璃也有分量。”
“货签没有写废玻璃。”
孟春生合上册子。
“整批原地封存,选一只外观和编号完整的样箱,由公安,货运站和车站值班员共同开封清点,其他箱子先过磅。”
站台铃响了两遍,车长从前门探出身。
“孟公安,车必须开,再停就赶不上前方会车点。”
“魏小山,带旅客上车,剩下的俺也去负责。”
林清浅收回军需抄件。
“样箱开封时请记录瓶身批号,残留药粉不能徒手碰,若有气味,也不能凑近闻。”
货运员嘀咕道:“空瓶还能毒死人不成?”
“来历不明的药品残留会伤人,先按危险物处理,查清后再降级。”
孟春生在封存单上签完字。
“林同志,你的姓名和协查编号留一份,正式结果通过临江铁路公安转交。”
“去向不写,只登记本段车票和孩子同行,安全协查仍在执行。”
“可以,信息单独封,不进公开货运册。”
魏小山催道:“上车,车轮已经松闸了。”
林清浅牵住安安,另一只手扶住车门,刚踩上踏板,孟春生又从旧托运册里抽出一张垫纸。
经办章的右下角缺了一块,旁边留着几道擦痕,纸面薄得快要透光。
“缺角经办章旁边,还有一个被擦掉的‘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