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在心里头真想给沈攸宁鼓鼓掌。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那是真漂亮。
从头到尾,国公府连个衣角都不用露,薛家的那些政敌想查嚼舌根的源头,怕是连个屁都闻不着。
要是搁她自个儿来办这事儿,肯定没这么文绉绉的。
八成会弄个鬼魂闹腾,搞得薛家鸡犬不宁,最后不得不把这丑事儿给抖搂出来。
不管咋整,这层遮羞布早晚得被扯下来。
只不过沈攸宁这是靠脑子,靠权势压人,自己是靠兜里的金手指。
路子不一样,但这结果都是一样的痛快。
“姑娘,婶子能送你走。你是想在这儿等着,等薛家彻底塌了房再看一眼热闹,还是现在就走?”
超度符已经闪起了金光,这就说明随时能把人送走。
说句实在话,义庄这阴森森的地界儿,她是真不想再跑第二趟。
眼瞅着大冬天的,地冻得跟铁板似的,棺椁也没法下葬,与其让这薛婢在这干耗着,不如趁现在送她上路。
不过这事儿她得给薛婢自己选,要是这姑娘心里头那口气没顺下去,想听听薛家倒霉的动静,她咬咬牙再来一趟也不是不行。
薛婢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我想现在走,曾经那些日子,多记一天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薛婢心里是害怕的,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万一哪天心软了,后悔了,不想报复了,那才是真的对不起自己这条命。
也对不起这两个想要替自己讨回公道的人。
“行,听你的!”
王桂香伸手从斜挎包里掏出超度符。
薛婢临行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口薄皮棺材。
“我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婢,女之卑者也。”
“婢,女之卑者也!”
王桂香把这话在嘴里过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这每个字都透着股子砒霜味儿,扎心窝子。
“这话搁在薛家那帮没良心的畜生嘴里,是说你天生就该低人一等,就该被踩在脚底下当垫脚石,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可你听婶子一句劝,这婢字啊,它不是你的命,是他们强加给你的枷锁,咱不稀罕。
婶子盼着你喝了那碗汤之后,下辈子投胎,能生在那个日头最足的地方。
有人疼,有人爱,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更不用做谁的影子。你就做你自个儿,堂堂正正的大活人!”
王桂香说完,手起符落,贴到了薛婢身上。
刹那间,一道金光闪过,这不止是解脱,更是这孩子崭新的开始。
“走吧!这地界儿阴气太重。”
把薛婢的魂魄送走后,王桂香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至于薛婢的尸骨,一会儿自己走的时候再给义庄守着的人一点钱,春天之后自然有义庄的伙计负责给埋了。
虽说这地界儿是个乱葬岗,没个正经风水,但好歹到时候也算是入土为安。
沈攸宁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多好的姑娘啊,如花似玉的年纪,从出生开始就在那火坑里熬着,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薛家的事情,前辈可以交给晚辈。
既然方才是晚辈提出了那些法子,这件事情晚辈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么做,既是不辜负前辈的提点,也是给薛姑娘一个交代。”
王桂香回头瞅了瞅沈攸宁,这孩子眼神里头除了那股子怜惜劲儿,剩下的全是实诚。
行吧,既然孩子有这份心,那就成全她。
至于自个儿兜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金手指,偷偷用就行,没必要非得显摆给别人知道。
“嗯,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往后你就别叫前辈了,叫我师父吧!”
今儿这所谓的收徒考验,说白了就是瞅瞅沈攸宁是不是真能看见冤魂。
既然能看见,那就是老天爷赏了这碗饭吃,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沈攸宁一听这话,高兴的噗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师父在上,徒儿给您磕头了。”
还没等她脑瓜子磕下去,王桂香眼疾手快,一把就给拦住了。
王桂香是真有点发毛,这傻孩子咋就这么虎呢?
“快起来!在这里可不兴乱磕头,怪渗人的!”
沈攸宁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棺材板,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她是太激动了,光顾着高兴,忘了这是义庄了。
不过她心里头是真踏实,打今儿起,她也是有师父的人了,关键这师父那是真有本事!
两个人出了义庄往外走,没走多远就和沈闻谦、卢铜根等人会合。
沈闻谦是个极有分寸的人,一句也没多问义庄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没打听那事儿办没办妥。
“王娘子,夜色已深京师城门想来早已落锁。敢请王娘子示下,咱们是暂且在这荒郊野外露宿一宿,还是移步至城墙根下暂作安歇?”
按沈闻谦的心思,自然是离城门越近越好,明儿一早开城门就能进去。
但他拿不准王桂香这边的动静,不敢自作主张。
“去城墙根儿底下吧!”
这义庄周边阴气太重,王桂香觉得瘆得慌。
要是搁这儿住一宿,她这心里头也不踏实,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跟大半夜一个人回学校教室拿作业似的。
听了这话,沈闻谦立马转身招呼侍卫们,该灭火的灭火,该套马车的套马车。
原本王桂香寻思这大半夜的,城门口除了他们这帮人,指定没别人了。
没成想到了地界儿一瞅,好家伙,这大冷天窝在城门外头过夜的人还真不少。
估摸着都是赶路赶急了,没赶上点儿的苦命人。
这古代关城门和宵禁那是雷打不动的,才不管你老百姓进没进城,哪怕你在外头冻掉半条命,那也是你自个儿的事儿。
好在沈闻谦行事周全,这次出来行备着帐篷。
侍卫们手脚也麻利,寻了块避风的地儿,没一会儿就把帐篷搭起来。
这地上的土都冻住了,说是密不透风绝对不可能。不过支起炉火,好歹能让这一行人在这寒风里有个遮风挡雪的窝。
王桂香母子两个,沈攸宁兄妹两个,再加上马车被围在中间。
护卫们的帐篷搭在外边,而且这护卫们看样子也没有睡的打算,就坐在帐篷里面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