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婉瑜一刻也不想耽误,带上昨日就备好的厚礼,匆匆往客院赶去。
王桂香这边刚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妥当,就听外头通传国公夫人到了。
她在电视里看过古代世家大户的规矩,便赶紧让卢铜根回了自己房间。
容婉瑜一进屋,见到王桂香,身上完全没有国公夫人的架子,那神情热络得倒像是见到了久别的故人。
“这位便是王娘子吧?我昨日在闻谦的信上,听闻了您的本事,今日匆忙,未能亲自在府门外迎接,实在失礼的很。”
“夫人客气了,我不过是个乡下妇人,哪里当得起夫人亲自远迎啊!”
王桂香嘴上客气着,心里却在疯狂挠头,恨不得把自己的死脑袋撬开,快想一些文绉绉的词儿来应对。
只可惜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算是在现代做过服务行业,也没说过这样古风又客套的话,顶多只会说句‘您好,欢迎光临’。
国公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给两个人上了茶,便极有眼色地退到了门外守着,这屋子里只剩下了国公夫人和王桂香二人。
容婉瑜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诚挚地看着王桂香。
“我看王娘子比我大不了两岁,我就失礼叫您一声王姐姐。我娘家姓容,在家时闺名婉瑜,姐姐可叫我容妹妹,也可以叫我婉瑜。”
容婉瑜从小就是世家贵女,对各家女眷的交际手段那是了熟于心。
进屋两句话就看出来,这王娘子身上没有那种高人的架子。索性开口姐姐妹妹的,也算是拉近一下感情,方便日后说话。
王桂香更懵了,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刚刚还一口一个夫人娘子的,这一会儿就成了姐姐妹妹了?
而且容妹妹这种称呼,她真的叫不出口,太腻歪了。
“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托大喊你一声妹子。”
王桂香想了想,也就这么喊吧!
这古代好像喊闺名也不大好吧?
毕竟没那么熟悉,还是喊妹子稳妥些。
而且两个人谁大谁小还不好说,反正就面相看来她老了不少。毕竟一个是风吹日晒的农家妇人,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国公夫。
容婉瑜听到这话,满口答应下来,拿起手中的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却还是没忍住掉下泪来。
“我也不跟王姐姐拐弯抹角了,我家小女儿今年十二岁,从小一直养在闺中,性子温婉娴静。
可是两年前去庙里上香,途经一处荒地,不知受了什么惊吓晕倒,醒来便生了这怪病。”
容婉瑜说着,声音愈发哽咽,细细描述起自家女儿生病的样子。
说是清醒之时认得家人,记得过往旧事,女工诗书一如往常。
发作之时便浑身乏力,恹恹卧床眼神空洞,不爱言语却常常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而且记性变得很差,常会遗忘近日发生的事,畏寒嗜睡。
大夫诊脉只说气血亏虚,服药调养不见起色,而且这两年还越来越严重。
私下里也请巫祝来看过,都说魂魄受惊,喝了符咒水也去了邪,但完全没用。
王桂香听着容婉瑜的这番描述,感觉这症状,倒像是丢了魂儿啊。
在古代,这玩意儿是不是就叫离魂之症?
“这具体情况,我还要见到令千金才能给出答案。”
不管咋样,自己总得先亲眼瞧一瞧。
这看病还讲究个望闻问切,更何况自己这看的是邪祟呢!
没见到真人,谁也不敢把话说死。
“是,本来还想请王姐姐歇两日,养足了精神再为小女看病。可王姐姐也知道我这一颗做母亲的心,恨不得立马知道女儿是为什么得了这病。”
容婉瑜是真的一刻都等不了了,恨不得现在就拽着王桂香飞到自己女儿院中。
王桂香特别理解这种心情,当即站起身来,拎起自己的斜挎包。
“哪日不能歇?我先去看看府上的小姐,回来再歇息也是一样的。”
看到王桂香这利索的动作,又听到这话,容婉瑜算是长松了口气。
这京城之中,但凡在这方面有些名望本事的,那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难请,架子比天大。
自家私下里请过那两次巫祝,那是夫妻两个把脸都舍下了,赔尽了笑脸才把人请进家。
这种去人家小姐院子里的事情,王桂香自然不会带着自己那憨儿子。
她转身去了卢铜根的房间,嘱咐他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但无事先不要出去乱晃,省得惹祸。
等王桂香跟着容婉瑜来到了国公府的后院,远远就看到站在二门处的沈崇岳和沈闻谦。
沈闻谦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简简单单的行礼动作,都让他忍不住皱眉吸气,看样子是刚才挨揍挨得不轻。
到了这沈家小姐院子外面,王桂香就能看出来,这沈家夫妻确实是真心疼爱女儿的。
这院子不小,布置得雅致清幽,周围很是安静,门口守着的几个婆子一看也都是稳妥可靠的人。
几个人刚进院子,就有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地从里头跑出来,对着几人行了一礼,神色慌张。
“夫人,小姐……小姐未穿外衫。”
那小丫鬟也是没招了,小姐说什么都不肯穿外衫,她们也不敢强迫小姐,只能干着急。
沈崇岳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任何怒气,只有满满的心疼。
他看了一眼王桂香,抢在自己夫人面前开了口。
“让人竖起屏风。”
他是一定要进去看看这王娘子给女儿诊病的,可是女儿未穿外衫,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就这样进去,也只能站在屏风外面了。
因为冬天的原因,几个人先进厅内烤了火,去了身上的寒气,才往沈小姐的内室走去。
等穿过层层帷幔,还没看清楚坐在床上角落的沈小姐,王桂香脑袋里忽然出现“叮”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又冒了出来。
[叮,捕捉到野生系统,请宿主帮本系统吸收能量。]
王桂香一听这话,直接在脑海里骂开了锅。
“瘪犊子玩意儿,你当初不是说要休眠两百年吗?合着这么久功夫你一直没死透,搁老娘脑海里趴活呢?”
[请宿主注意文明用词,本系统能量耗尽,确实需要休眠。如果宿主帮本系统吸收这个野生系统的能量,本系统将少休眠二十年。]
“干脆睡死你得了,老娘不帮!”
王桂香想都没想就给撅回去了,这破系统少休眠一百八十年,对自己来说,跟休眠两百年没区别。
王桂香在脑子里跟系统在那儿掰扯,脚底下步子可一点没带停的。
她眯缝着眼往前凑了凑,这才终于看清了床角那旮旯里坐着的人影。
真不是她眼神不好使,实在是这屋里头挂的纱幔太多了。
一层又一层的,朦朦胧胧,再加上光线暗,弄得跟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鬼屋似的,瘆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