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开始捶打克莱恩，并试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使用头搥。
但克莱恩保守估计，她之前和默尔索，就是那个闯进他们家，想替一万金镑买了狗命的外交大使杀人，擅长格斗的非凡者默尔索，打架的三十分之一的力道都没有。
你是在打我，还是在撒娇？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忽略掉塞西莉亚那力量微乎其微的拳头，从茶几下抽出一张白纸，以及吸水钢笔。
克莱恩习惯对一段时间的学习和问题进行梳理与总结，以免遗忘，忽略关键，这样的做法也帮助他能用更清晰的思路来应对后续的问题。
塞西莉亚这次的坦白虽然只说了不到十分钟，但信息量庞大，而且涉及他和她相遇以来遇到的所有问题，值得用书面的总结来查缺补漏。
感谢大吃货帝国给予的应试教育……他微俯身体，手肘支撑在膝盖上，用这样的姿势在较矮的茶几上开始写写画画。
这种姿势保持久了都会有点不舒服，但“小丑”魔药灵活身体的能力又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塞西莉亚的头搥招数早就不知道乘多少下了，她也不是没被克莱恩怼过，只是觉得听到怼自己的话还没任何反应很傻，所以象征性打一打闹一闹。
现在见他要做正事，塞西莉亚也不闹了，头干脆就着刚才头搥的方向，抵靠在克莱恩的肩膀上看他写总结。
“那些需要梳理的问题，我们一条一条来吧。首先是系统，拥有让人糊涂、降低智商的能力，拥有空间，神奇的药剂，以及像是隐秘方面权柄的buff。”
“系统商城可以购买非凡武器，但价格很贵，主线任务却又会给予打折券……制作组的信息太少，只能对已出现的三位进行大概的性格分析……”
克莱恩突然停下，问旁边靠着他的塞西莉亚：“你不觉得……这个系统像是在诱导你购买【达摩克里斯之剑】吗？”
“……有吗？”塞西莉亚茫然道。
“嗯，首先是挂在商场的首页，放大，标着金光，而且还是你最喜欢和向往的‘仲裁人’途径。然后又设置高昂的价格，让你没这么快拿到，需要在现实一步步积累财富。”
克莱恩耐心解释道：“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在你想要放弃挑选简单便宜的武器时，系统又推出了打折券，让你心甘情愿做任务的同时，仍然对昂贵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抱有渴望。”
“哪怕你为了传教购买了相关领域的非凡物品，也会继续留着大头的钱给这把剑。看这个系统的做派，我有了一个怀疑……”
克莱恩在塞西莉亚迷茫呆愣的眼神中缓缓道：“这个系统，是不是压根没有这么多非凡武器？”
“啊？？？”塞西莉亚大受震撼。
对于她而言，游戏系统是强大的，就像她自认为是玩家那样，是毋庸置疑的权威和全能。它能提供空间，药剂，商城，甚至还有给阿德米索尔，就是给她当干儿子的阿德米索尔的魔药材料。
系统十分强大，这是她近乎当作常识的认知，质疑系统相当于挑战她的世界观，塞西莉亚此刻的表情比前十几分钟的克莱恩还精彩。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克莱恩没把话说满，“你刚才说，很多非凡物品负面作用很大，或是价格昂贵不值当，所以你综合考虑，觉得【达摩克利斯之剑】最具有性价比，虽然很贵，但能力强大。”
塞西莉亚听得一脸震惊，有点结巴道：“那……【客西马尼的面具】呢？我已经购买了它，证明除了【达摩克利斯之剑】外，它也有别的非凡物品啊。”
“确实，但如果它只是拥有特定的几个物品呢，主线任务要求你替我传教，你肯定会购买可以隐藏自己方便行动的非凡物品，拥有这种能力的序列并不多，只要把价格作用等信息设定好，你会选择【客西马尼的面具】并不奇怪。”
“任务是他们颁布的，价格是他们设置的，可以预测你选择，或者说引导你选择哪些非凡物品是很容易的。”
“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要进一步验证，可以尝试购买商城里看起来没必要又比较昂贵的非凡物品。”
“如果没有购买成功就说明我猜的没错，如果购买成功……”克莱恩说到这里突然卡壳，因为他发现这个实验方法成本很大，如果自己猜错了，少说几千镑的钱就打了水漂。
但他的话刚说完，塞西莉亚已经行动力超强地点开游戏系统，进入商城，一目十行划拉起屏幕。
“这个怎么样，哦你看不见，我念给你，【猜猜我是谁】，拥有简单变化容貌的能力……”
“停。”克莱恩比了比手，“这个事我们也不是非要去做……只是我的一点猜想，万一没猜对，这钱就实打实赔进去了，你的钱不多了吧，浪费这么多……”
塞西莉亚挠了挠头：“说是这么说啦，但验证一下也有助于我们了解这个系统吧？而且，据说‘正义’小姐的生意做得很成功，过段时间就能给我分红，貌似不少呢。”
“之前我不是和你……哎呀就是在灰雾的时候，提过教信徒做中餐赚钱的事情吗，我发展的信徒里也有商人，当时签立合同的时候有说过会把一部分钱供奉给你，以及我这个传教士，所以咱俩以后好像还真不缺钱花。”
克莱恩确实在前一段时间看见报纸上有讲述什么新型菜馆的事，但没具体说是什么菜式，自然没往中餐联系。
他看着乐呵呵的塞西莉亚，听着这似乎很美好的未来，不禁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赚钱真的有这么容易吗？
怎么这家伙只是做了些好像毫无关联的事情，钱就这么赚到手了？
不，这属于下一个问题……他无声道，对塞西莉亚点了点头：“你买吧，多少金镑？”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赚钱帮她一起……
“六千金镑。”
好贵啊！
“同层次的【客西马尼的面具】都只需要四千多镑呢，要不是我这段时间又通过阿德米索尔的渠道搞了点钱，现在都没钱买。”塞西莉亚嘟囔着，点击了购买按键。
克莱恩一句“你等等要不我们选个便宜点的”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塞西莉亚的手指就戳了下去，他见此情景，不由自主揉了揉太阳穴，开始琢磨除了脚踏车公司还有什么赚钱的投资。
【商品已售罄】
靠！真是骗她玩的啊！
塞西莉亚再次大受震撼并感到愤怒，如果系统有实体，她绝对想把这玩意弄出来打一顿。
克莱恩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结果，一边庆幸六千镑没有打了水漂，一边道：“至少我们可以知道这个系统没有想象中的这么万能，如果哪一天要和它有冲突，我们心里也能有一个底。”
话是这么说，但塞西莉亚还是觉得好气，从廷根到现在，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感觉“小丑”魔药会入口即化了。
顿了顿，她又由衷道：“克莱恩，你好聪明啊，这么容易就发现了我一直没发现的问题和漏洞。”
克莱恩低笑一声，拿钢笔敲了一下塞西莉亚的脑壳：“只是因为我是局外人，又看不到系统界面，所以不对它感到敬畏和信任，如果换作我处在你的立场，我也不会去怀疑它……”
实际上，如果他得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系统，他也会怀疑，只是会在拿几千镑验证时会犹豫肉疼很久很久。
但今晚塞西莉亚受到的打击太多了点，还是不让她“脆弱”的心灵继续受到伤害了。
“就是那些药剂，我回忆了一下使用体验。”克莱恩非常自然地继续下一个话题，“发现，与其说它们是治疗人的伤势，恢复人的灵性，倒不如说是回溯了状态。”
“你是说，把人的状态时间回溯到全盛时期？”塞西莉亚若有所思，“有道理，之前老尼尔受到污染时，我给了他一瓶高级药剂，他说过，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但是他身上关于隐匿贤者的污染长达数十年，肯定不止二十年，所以，药剂没能完全根治他的问题，是因为药剂只是将他回溯到轻度污染的时期，而不是完全无污染的时期……
塞西莉亚手抵着下巴，学着某侦探动漫主角那样推理着，末了感慨道：“怎么感觉这么一听，这个药剂还挺高大上的。毕竟治疗药剂这种东西序列八就可以做，但回溯时间这个感觉至少要半神啊！”
“嗯，但这也是我们的主观认为，应该多找几个实验结果减小误差。”克莱恩微微颔首，“所以，你哪天传教的时候可以找几个长期生病的人，以及短期内有点小咳嗽感冒的人，喂给他们药剂，看看效果。”
之前没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被回溯到自身健康时期和治愈了伤势虽然是有细微区别的，但那区别又太小，很容易被忽略。
如果不是现在得知系统的存在，他仔细回忆了一遍过去，肯定也会遗漏那种区别。
“还有就是你的序列……不需要喝魔药就能升序列……我觉得不像是‘升’，更像是恢复，结合你变成蛇的情况，以及我之前在梦境占卜等地方看到的白蛇虚影。”
克莱恩此刻已经将疑点全部列在白纸上，清晰明了：“我怀疑，你这具身体属于‘怪物’途径的序列一，水银之蛇，或者说命运之蛇。”
“我已经听到什么都不会感到惊讶了。”塞西莉亚默默捡起自己掉到地上的下巴，“我有这么强？我被雪伦夫人和因斯.赞格威尔暴揍的时候也没发现啊。”
“当然不是说你是完全状态的序列一。”
克莱恩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用各种方式揉捏自己的脸颊：“可能是虚弱期，或者说封印期？总之，应该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恢复力量。”
“原本我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天方夜谭，但是刚才商城的实验让我们知道系统并不全能，它应该也要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则，比如非凡特性守恒定律。”
“既然你不用喝魔药就可以获得更高序列的能力，那你的身体中一定具备相应非凡特性，加上你进入梦境世界可以对永恒烈阳，真实造物主产生影响，并以类似神话生物的形态出现，是序列一这个猜想就不奇怪了。”
“为什么不是低序列……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想，‘怪物’途径的其他序列名称都和蛇无关，只有水银之蛇命运之蛇这个序列一的名称含有。”
可是，“怪物”途径的序列一非凡特性都有归处，一份属于小蛇威尔.昂赛汀，两份属于大蛇乌洛琉斯，如果她是序列一，那这份特性原本是属于谁的？
塞西莉亚不懂，刚想把这个疑惑说给克莱恩听，系统的致死量屏幕就猛地跳出来把她淹没了。
塞西莉亚：“……好烦呐。”
看着她无实物表演操作系统还挺好玩的……克莱恩欣赏了一下塞西莉亚受挫的表情，道：“想说什么被阻止了？”
“嗯嗯嗯。”塞西莉亚用小鸡啄米的频率点头，“嗯……我换个说法，没有序列零的时候，序列一最多只能有三份。”
说完她就松了一口气，虽然不可以剧透，但知识还是可以说的嘛，就像她之前透露隐匿贤者的事情那样。
“嗯……你清楚知道‘怪物’途径序列一的非凡特性都在哪里，所以才奇怪，为什么自己身上会有一份？”
难道克莱恩会读心？还是说他料事如神？
“你转‘观众’途径了？”塞西莉亚开了一句玩笑，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的忧虑没有必要。
这个疑惑只能等克莱恩遇到威尔.昂赛汀才能解释了，算算时间，距离他们两个相遇还有不到一个月……如果自己的存在没有改变剧情的话。
她试图用肢体语言和表情让克莱恩理解自己的意思。
克莱恩又不会真的读心术，只能看出个“别担心”的意思，其他的只能靠自己猜。
他点了点头，心中想法纷呈，抬笔写下第三个问题。
也是看似最重要，但他实则最不在意的问题。
“《诡秘之主》，以我，克莱恩.莫雷蒂，或者说周明瑞为主角的小说……”
克莱恩低声念出自己写下的内容，以免塞西莉亚因为视角关系看不见某些字，随后又想到一个不那么关键但又很重要的问题。
“小说作者是谁？”
“作者是……作者是？”塞西莉亚一脸懵逼，和微侧过头看她的克莱恩对视。
“我不记得了……一点相关的场景都不记得，我只记得我看了一本名叫诡秘之主的书，很喜欢里面的主角。咦，话说我为什么会看这本书……？”
但她越想回忆起，关于《诡秘之主》的记忆就越是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克莱恩略作沉吟，在“《诡秘之主》”这个书名旁边打了个问号。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是塞西莉亚看了一本小说，虽然忘记是怎么看的了，但就是穿进了这本小说这么简单。
且塞西莉亚遗忘了后面很大一部分小说内容，也不太可能是穿越过程中磕到了头给磕选择性失忆了，其中一定含有他们所不清楚的真相。
但这个想法就不写出来吓唬塞西莉亚了。
笔尖停顿了一下，克莱恩面无表情看向她：“那你知道灰雾里的愚者是我，还用那种信徒的态度对待我？”
整天在下面犯花痴，他在上首看着粉红色的星灵体也是会害羞的，而且还在在其他成员面前装得风轻云淡的样子，要不是有灰雾就露馅了。
“啊……对不起。”塞西莉亚捋了捋头发，坦诚又带点郁闷道，“但我确实很喜欢你啊，又不是装的，我这叫表里如一，不虚伪做作。”
谁在以为自己是在玩游戏的时候，能不放飞自我舔屏自推啊，她知道这是真实世界后不是收敛了吗，只是偶尔会有点和“世界”单方面的眼神互动。
塞西莉亚琢磨了一下，愤愤不平道：“对啊，为什么怪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这种情绪是不受控制的，这不能怪我啊！”
克莱恩的耳朵泛红，他没理睬塞西莉亚的申请平反发言，用钢笔抵着她的额头，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行了行了，不纠结这个了，现在想想解决办法吧。”
塞西莉亚被迫从粘在克莱恩身上姿态变成了端正坐着的样子，一脸懵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只是抗议一下就被制裁了。
她愣愣道：“什么解决办法？”
自己这些个问题哪个不是来头很大无法解决的，克莱恩要想什么解决办法？
“总得看看有没有方法和系统对抗，比如我的灰雾。”克莱恩知道自己的秘密都被塞西莉亚知道后，也不藏着掖着了，“你进入灰雾时可以打开系统吗？”
“不知道，我之前参加塔罗会的时候都没有刻意打开过。”塞西莉亚如实回答。
“那就实验一下。”克莱恩微微颔首，先做了一个占卜，随后站起身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他同样在灰雾之上占卜了几次，尝试询问了不同的问题，但没能占卜到任何和系统有关的内容，同理，和塞西莉亚有关的占卜，除非涉及他自身，其余的都被强烈干扰了。
克莱恩轻叩桌面，随后占卜了最后一个问题。
“在刚才的谈话中，她骗了我。”
答案是否定。
克莱恩松了口气，将塞西莉亚召唤到灰雾之上，两人一番折腾，得到了系统完全不受灰雾影响的结论。
“我有一个想法。”塞西莉亚在灰雾中与没有灰雾蒙脸版的愚者大眼瞪小眼，举手道，“如果我的肉身直接通过献祭仪式的方法来到这里，能不能观察到什么不一样的现象？”
……活祭？
克莱恩看着一脸“这真是个好主意”而毫无自觉的祭品本品，嘴角抽搐，并以两人都不熟悉相关神秘学为由拒绝了她。
研究就此中断，克莱恩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思考着如何解决塞西莉亚的问题，又能向谁请教。
塞西莉亚的手突然戳到他的眉心处，克莱恩抬头，这位身上带着个系统的“穿越者”有些忧虑地看着他。
“你不要这么紧张和担心。”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柔和。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希望你能帮我什么，也不是希望你多操心我的事。我只是不想再骗你，也不想你什么都不清楚，只能干着急。”
“如果你反而因此感到苦恼，那我说出真相的意义就不存在了，我会很难过的。”
塞西莉亚与克莱恩对视着：“真的我会超级超级超级难过，并且非常非常非常后悔告诉你这些事。”
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吐槽她副词加太多了，就听见塞西莉亚话音一转，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而且如果你的推测正确，那我会越来越强的嘛，这个系统连非凡物品都拿不出多少，肯定打不过高序列强者。”
“放轻松放轻松，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相信我，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塞西莉亚做了一个神似奥特曼光线的动作，欢快道：“我要去做饭啦，刚好你这几天瘦了，我做多一点给你补补。别苦着一张脸了，笑一笑笑一笑。”
克莱恩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禁也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道：“你说得对，总会有解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