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你是愚者，从第一次进入灰雾的时候就知道了，以及你的真实名字叫周明瑞……”
塞西莉亚成功看到克莱恩的表情裂开了，“小丑”魔药都救不回来的那种，也有可能是冲击太大，克莱恩已经忘记使用非凡能力控制表情了。
感觉最不容易说的事情说出来后，她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可以条理清晰地把过去到现在的一切都概括讲述一遍。
从自己看一本名为《诡秘之主》的小说开始，玩了所谓的衍生游戏，在廷根租房后给“主角”祈祷，再到后面知道自己是在真实世界的真相，和制作组的对话，在贝克兰德获得的任务等等等等。
事无巨细，毫无隐瞒，从头到尾说了个干净，包括制作组的信息，底裤都没给他们留。
说完，塞西莉亚紧张而惶恐地等待着审判。
是电击，还是什么其他厉害的招数？
啊，得放开克莱恩才行，万一被电，连带着他一起就糟糕了。
她连忙放开握着克莱恩的手，又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身体坐正，有些不安地左右瞟着，仿佛会有什么怪兽从角落里窜出来给她两下。
所以，系统会怎么惩罚她？
塞西莉亚草木皆兵了半天，既没有看到什么奇异生物出没，也没有看见天降异象砸破房顶，游戏系统静悄悄的，没有出来作妖。
没看见L化身杨永信出来刷存在感，加上刚才自己絮絮叨叨说得口干舌燥都没有东西出来打断，塞西莉亚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人庆幸又有点丢脸的事实。
貌似……L从来没有说过不可以外泄系统的秘密，也没提过惩罚这回事？
啊这……虽然这是好事不用死了，但她在这里防备半天，是防备了个寂寞吗？
岂不是和傻子一样！
塞西莉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顺了顺，就听见克莱恩道：“你……是在警惕系统出现的惩罚吗？”
他的声音把塞西莉亚吓了一跳，她不是很敢看他，就像是要被判刑的罪人，判决不念出来，就不想知晓答案确定自己被判了几年一样。
她想继续和克莱恩在一起，有些可耻地不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判刑，因为如果她被判有罪，大概是无期徒刑的程度，会被关进克莱恩心中的小黑屋一辈子。
塞西莉亚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克莱恩：“嗯……我不清楚，之前没有说过透露系统会不会有惩罚……现在看起来是没有的。”
她有点心虚，又怕克莱恩有不好的想法，连忙补上最后一句。
克莱恩：“……你一直低着头干什么？”
“我……我怕你生气，生气我隐瞒这些事。”塞西莉亚老老实实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抬头。”克莱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还带着一丝不解。
“我不。”
“真没生气，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种很容易生气的人吗？”
“在我心里你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但我怂，不敢睁，毕竟世界上有一个词叫钓鱼执法……”
塞西莉亚一尴尬心虚话就比平时还多，她开始小声嘀咕起来，东拉西扯说些自己都听不懂的东西。
“……”平常做什么事你都莽得不行，这会儿倒是怂起来了？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不再接话。
下一秒，塞西莉亚感觉到他的手轻轻触碰到自己的下巴，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看过去。
多做多错，塞西莉亚在这种判决时刻躲都不敢躲，哪怕这股力道很容易就能反抗成功，也只能顺着扭过头去。
然后克莱恩就被气笑了。
这家伙，头是扭过来了，眼睛倒是死死闭上了，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怎么着她。
“你就是不睁开？”克莱恩的语气里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思。
“不睁！”塞西莉亚倔强道。
克莱恩看着她这副“你要做什么就做吧，我已经认命了”的表情就胸口一阵气闷。
跟头倔驴似的死活不睁眼，让克莱恩都想骂骂这家伙，是不是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小学，以为逃避就能躲过所有问题。
他看着仰头但闭眼的塞西莉亚，沉声道：“你真的不睁？”
“不睁！”倔驴不改她的回答，但下一刻，塞西莉亚就愣住了，她感觉到克莱恩靠她很近，呼吸似乎都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塞西莉亚：“？”
她的疑惑只维持了三秒，下一刻就知晓了答案。
“噫！”塞西莉亚捂着额头，错愕睁眼。
克莱恩竟然给了她一头槌！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幼稚鬼！我上小学就不这么打人家了，你是二十三岁还是三岁，你平时的稳重呢，你的节操呢，被卷毛狒狒吃掉了？！”她愤怒控诉道。
“那你刚才死死闭眼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事我上幼儿园就不干了，最幼稚的人没资格说别人，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用幼稚鬼的招数来对付幼稚鬼。”
克莱恩冷笑道，随后满意看到塞西莉亚的气焰一下消散了。
如果她愿意好好沟通，自己会用到这种中二到只有动漫轻小说才会出现的招数吗？
那不是因为在这种“缩头乌龟”的状态下，自己真的打或做什么，她也只会梗着脖子装死，而且克莱恩也不可能对塞西莉亚动手，也就是这种会让她有吐槽欲望的行径才能让“缩头乌龟”探头了。
看着在自己冷脸下安分乖巧甚至有点期待和兴奋，疑似m的塞西莉亚，克莱恩觉得自己已经熟练掌握《塞西莉亚的使用技巧》了。
话说刚才塞西莉亚说自己上小学就不用了，意思是上幼儿园的时候会用这招？
怎么从小到大都一股牛劲……
克莱恩回忆了一下两人同居后她在家里一个人活出十个人的热闹，以及出门在外的行事风格，感觉理所当然的同时又突然有点好奇，人类幼崽时期的塞西莉亚会怎么用头槌和别的小朋友打架。
他强行收敛思绪，继续道：“你看，说了我没生气，你别怕。”
“哦……”塞西莉亚隐含兴奋劲的乖巧突然没有了，她蔫了吧唧道，“对不起。”
至于对不起什么，她没细说，但她知道克莱恩清楚。
克莱恩点头，觉得塞西莉亚的优点之一就是知错就认就改，不会死鸭子嘴硬，硬撑着不承认错误让人火大。
瞥见他缓和了脸色，塞西莉亚也鼓起了勇气，疑惑道：“我怎么感觉……你很平静？”
正常来说，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角色，不是应该受到打击，或者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怎么现在的克莱恩看着就像是听到了“今天晚餐吃烤牛肉”一样没什么波澜？
克莱恩沉默几秒后，微微摇了下头：“可能是没什么真实感……那小说的结局是什么，我回家了吗？”
来了。
刚才塞西莉亚只是简单讲了一下小说的构造，没说具体的剧情，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不知道怎么把旧日这个设定告诉克莱恩，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告诉克莱恩他能不能回家。
这种事情的真相要等到序列四他才会知道，但是现在克莱恩才序列七啊……
算了，说就说，说好的什么都不瞒着克莱恩的。
塞西莉亚深呼吸，正要开口，系统界面突然跳了出来，让她差点噎到。
【警告，警告】
【玩家不可将《诡秘之主》未发生的内容告诉他人，否则将有严重惩罚】
【玩家不可将《诡秘之主》未发生的内容告诉他人，否则将有严重惩罚】
【玩家不可将《诡秘之主》未发生的内容告诉他人，否则将有严重惩罚】
系统连刷三遍还不算，浅蓝色的屏幕都直接变成了深红，配上黑色的粗体字，看着压迫感十足，满满的威胁意味。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塞西莉亚的表情僵住，她停下准备讲述的动作，心中竟然暗自松了口气，卑鄙地庆幸自己不用现在把真相告诉克莱恩。
“我应该不能告诉你没发生的事，系统不允许……但发生过的好像可以说。”她尴尬道，顺便把包围了自己的屏幕一个个“x”掉。
克莱恩右手抵着下巴，看着她在虚空中点来点去的样子，突然回忆起了很多细节。
在廷根，以及来到贝克兰德，塞西莉亚每天都有数次这样操作“系统”的行为，但周遭的人无一发现，包括他自己。
就像是被什么影响了心智，不会去思考塞西莉亚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好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现在自己可以看出端倪，是因为被塞西莉亚告知了系统的存在，所以才不再被影响？
这么看来，这个系统拥有的力量也太强大了一些，且有一定智能。
克莱恩皱了皱眉，虽然遗憾于不能知道关于回家的事，但总不能让塞西莉亚强顶着惩罚告诉他，依她所说，自己以后会知道答案的。
“哎呀……我说你很平静不止是小说角色这个事，我的意思是，我自己都感觉自己说的话挺扯的，你就这样相信了？”
塞西莉亚好不容易把那些碍眼的屏幕都删掉，有些不解道。
克莱恩不像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啊？
克莱恩当然不是塞西莉亚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他只是结合之前经历过的种种，包括塞西莉亚的态度转变和所谓的“金手指”来判断，觉得塞西莉亚说的符合逻辑，符合道理。
虽然小说角色这个事听上去天方夜谭，但克莱恩总是直觉认为这件事还另有隐情。
只是这些没必要和塞西莉亚说，说了只是徒增她的烦恼，她也不一定想得明白，到时候又要说自己头疼了。
克莱恩随口糊弄道：“因为我觉得你的智商撒不了这么高端的谎。”
塞西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