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听到周白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认真:
“周前辈,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周白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骂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什么事?”
李霄也不绕弯子,将自己在牧州的布局简要地说了一遍:
“我在牧州收服了一个势力,名为金刀宗,而牧州有一个势力叫蔡家。
蔡家老祖突破六转之后,开始打压金刀宗,试图独占万魂宗遗址。
我想插手牧州之事,但蔡家有六转坐镇,我希望周前辈能够出手,灭了蔡家老祖。”
周白闻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沉吟了片刻,问道:
“那蔡家老祖什么实力?”
也不外乎他有此一问——只要是六转,都不是普通货色,即便对自己实力自信,也要知根知底。
李霄如实答道:
“蔡家老祖年纪颇大,是刚刚突破六转不久,实力应该在六转之中垫底。”
周白听完,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语气平静地又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动手?”
李霄目光笃定:“越快越好。”
周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语气干脆利落:“那吃完饭便动身吧。”
他说着站起身来,将酒杯搁在桌上。
“你应该知道周帝祭天之事吧?最近我们剑宗也很忙。”
李霄闻言微微一愣,问道:
“难不成剑宗也打算参与周帝祭天之事?剑宗不是打算避世吗?”
周白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沉重:
“这不是想避就能避的。周帝这一动,牵扯了太多东西,想置身事外,很难。”
李霄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将这个消息记在了心里。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吃了些东西,便起身出了酒楼。
周白结账时丢下一块碎银,店小二连忙点头哈腰地送了出去。
两道人影离开小城之后,便朝着牧州的方向全速飞去。
李霄的飞行速度远比不上周白,周白也没等,直接一骑绝尘。
显然是想早点办完事回宗——毕竟他身上还带着那枚剑宗传承功法的玉符,确实心急。
李霄跟在周白身后,脚下踏着那双上品宝器靴子,身法运转到极致,依然被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心中不由得暗暗感慨六转和五转之间的差距确实如同鸿沟。
不过周白既然答应了出手,那蔡家老祖在剑宗长老面前,便不再是什么无法逾越的障碍了。
他压下心头的杂念,全力催动真气加速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划过天际,如同一黑一白两道光痕,很快便消失在了天边翻涌的云层之中。
蔡家府邸之中,灯火通明,酒宴正酣。
大厅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蔡家的嫡系和旁系族人济济一堂,面上都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喜色。
蔡家老祖突破六转,又在牧州一家独大,连红尘魔宗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下,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蔡家数十年未有过的风光时刻了。
唯独大厅角落中,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与周围的热闹显得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面容普通,神色木讷,偶尔端杯小酌一口,既不与人寒暄,也不主动敬酒,仿佛这场酒宴与他无关。
他便是蔡家旁系出身的蔡阳,五转通髓修为。
在蔡家这样的地方,通髓境界已经算得上了不得的高手,可蔡阳性格孤僻木讷,不善交际,在族中既没有亲近的同辈,也不受长辈看重,始终游离在蔡家的核心圈子之外。
主位之上,蔡家老祖端坐其中,身穿黑袍,面容阴翳,却难得带着几分笑意。
他心情确实大好——蔡家一家独大,连红尘魔宗都在他面前吃了瘪,只要独占万魂宗遗址,迟早能获得其中的传承,到时候蔡家便不止他一个六转。
蔡家这么多年,终于出了一个能扛鼎的人物,他如何能不得意?
他举起酒杯,接受着族人的恭维和敬酒,心中那份志得意满几乎要溢出来。
可就在他刚饮下一杯酒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注视着他,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到了六转这个境界,这种感觉绝不是空穴来风。
他放下酒杯,不动声色地感知大厅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面上重新带起笑意,继续与族人推杯换盏,可手指却已经暗暗按在了桌沿下方,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傍晚时分,酒宴已经到了最热闹的时候,蔡家众人齐齐举杯,恭声高呼:“恭祝老祖掌控牧州,愿我蔡家繁荣昌盛!”
声音在厅中回荡,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此刻,蔡家府邸上空的云层之中,一道身穿灰色斗篷的身影正静静悬停着,衣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周白已经按李霄的要求,没有暴露身份,只是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府邸。
而另一边的李霄还在赶路,他和六转飞行的速度差距不小。
即便全力催动真气,依然被周白远远甩在身后。
周白已经悬停在蔡家府邸上空的云层之中。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目光平静如水。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修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是一把上品宝兵。
神兵太过珍贵,即便他是剑宗六转巅峰的长老,也无法拥有。
但以他的剑道造诣,即便手中只是一柄上品宝兵,也已经足够了。
周白将长剑横在身前,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随即他手腕一翻,一道百丈长的剑气凝聚而成,如同一道银白色的瀑布从天而降,带着凌厉到极致的剑意,轰然朝着蔡家府邸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