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这几天一直在干休所这边养伤,待稍好一些便搬回了家属院。
不多会儿就有家属院的嫂子上门探望。
大多提着一兜自家腌的咸菜、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或是一包红糖,几个鸡蛋,拉着温岚依说些暖心的宽心话,坐一会怕扰着冷锋休息,又都客气地起身告辞。
人走后,温岚依把东西分门别类收进橱柜,笑着回头跟冷锋打趣:“你看你人缘多好,咱们这小半间厨房都快被塞满了,往后半个月都不用买菜了。”
冷锋靠在床头擦他那把磨得发亮的匕首,闻言抬眼笑:“那还不是看我媳妇人缘好,这帮嫂子平时就爱跟你凑堆唠嗑,借着看我的由头给你送吃的呢。”
正说着呢,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温岚依开门一看,是钟首长媳妇张婶子,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身后还跟着钟首长。
“快进来坐,冷锋刚吃完没多久,正躺着歇着呢。”温岚依赶紧把人迎进来,给两人倒了热水加了些白糖。
张婶子拉着温岚依的手就不放,一个劲念叨:“可算能过来看看了,之前就听说人醒了,就是怕打扰休息不敢来,怎么样啊?伤口还疼不疼?”
“谢谢婶子关心,已经好多了。”冷锋回道。
“温医生上次也受伤,你们俩这次好好修养一阵子,不急着回来。”钟首长插话。
“媳妇,你受伤了?”怪不得媳妇的脸色要比以前苍白一些,没有血色,他可真够粗心的,连媳妇受伤都不晓得。
冷锋这话一出,撑着炕沿就要坐直身子,力道大得牵动了肩头的伤口,眉峰猛地蹙起,却顾不上疼,攥着温岚依的手腕就要撩她的衣袖查看:“怎么不跟我说?伤口在哪?严不严重?”
温岚依赶紧按住他乱动的手,顺势把他按回枕头上,笑着安抚:“你急什么呀,就是一点擦伤,早好了。就是这两天熬了 通宵没合眼,才脸色差点 。”
张婶子在一旁赶紧帮腔:“你看你这急脾气,真要是伤重哪能这么利落?还不都是为了守你,两天两夜没合眼,能不脸色差嘛。”
钟首长也端着茶杯点头,笑着说:“你俩就都踏实歇着,军部给你俩都批了假,没人催着归队。这次辛苦岚依了,要是没有她,你小子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冷锋握着温岚依的手紧了紧,看着她眼下淡青的乌圈,心里又酸又软,满是愧疚:“都是我不好,大意受了伤,还让你跟着担惊受怕受累,受了伤都瞒着我。”
温岚依笑着:“现在知道说这个了?” 说着转头递上洗好的苹果,扯开了话题。
又坐了小半个钟头,钟首长见冷锋精神慢慢缓了下来,怕打扰他休息,就带着张婶子起身告辞,临走张婶子把带来的布包打开,塞给温岚依两罐麦乳精和一包红糖:“这是给你们补身子的,你也别跟婶子客气,你俩都得好好养着。”
温岚依送两人出了院门,关上门转身回屋,就被冷锋拉着坐到了炕边,他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瞧了半天,才叹了口气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哑声说:“对不起,害你受累了。”
温岚依靠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笑着蹭了蹭:“这不都好了嘛,别再念叨这个了,快躺下歇着,我去给你熬药去。”
温岚依刚挣开要往灶房走,手腕就被冷锋攥住了,他指尖用力,把人重新拽回自己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旋,声音哑哑的带着点依赖:“不急这一会儿,再让我抱会儿。这两天昏昏沉沉睡着,摸不着你的人,醒了都觉得不踏实。”
温岚依也就没再挣,安安稳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指尖轻轻绕着他露在领口的碎发。
窗外的秋阳斜斜透进窗棂,落在炕头摆的红苹果上,泛着暖融融的光,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院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刮得沙沙响,岁月安稳得像泡了一杯温蜂蜜水。
过了小片刻,灶房飘来浓浓的药香,药罐咕嘟咕嘟响得近了,温岚依才笑着推了推他的胸口:“药熬开了,再焖就要熬干了,我去盛。”说着起身拢了拢衣襟,轻手轻脚出了屋。
冷锋靠在床头,目光直直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踮脚够灶台上药罐的模样,腰肢细细的,暖黄阳光给她发梢镀了一层软金边,心口胀得满满的,软得一塌糊涂。
没一会儿温岚依就端着黑褐色的药碗进来,放在唇边吹了好一会儿,才递到他嘴边:“刚熬好的,有点苦,捏着鼻子一口闷就好。”
冷锋张口就喝了个干净,苦得他眉头猛地皱成一团,温岚依早早就剥好了一块大白兔奶糖,直接塞进他嘴里,甜丝丝的梨香瞬间漫开,压下了满嘴的苦涩药味。
冷锋含着糖,拉着温岚依的手不肯放,指尖摩挲着她指腹因为扎针磨出来的薄茧,低声跟她念叨:“等我伤养好了,下个周末带你回村里看看外公和陆爷爷去。”
温岚依笑着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包扎着纱布的肩头:“好,上次出去给他们都带了礼物,这次回去正好给他们。”
想到空间里的那些女性用品,还有一些刮胡刀,电吹风机啥的,温岚依恨不能现在就回去跟他们分享。
要是方便的话她都想给公婆那边也寄一些东西过去,他们肯定是更缺。
冷锋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边带,凑过来在她嘴角飞快偷了个吻,得逞之后眼睛弯得像月牙,含着糖的声音甜丝丝的,满是满足,屋子里漫开的药香都染了几分甜意。
接下来几天,冷锋很是安静的吃药,养伤,终于在一周后最后一点毒素也被拔除干净了,他感觉身体好像蜕去了沉重的负荷,身体整个轻盈又充满了力量。
“依依,我好像全好了。”长时间的虚弱,让他对力量感的回归分外的兴奋。
温岚依闻言放下手里的连环画,笑着起身走过来,指尖轻轻按了按他包扎伤口的纱布边缘,又细细揉了揉他的后颈,问了好几遍有没有发沉发酸的地方,确认所有不适感都消了之后,才轻轻舒了口气,弯着眼睛笑:“可算是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