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院子里早早就热闹起来。瑶姨和刘姨在厨房剁着荠菜猪肉馅，案板咚咚的声响混着窗外的雪声，像一首轻快的曲子。
明明举着红纸和剪刀，蹲在门槛上笨拙地剪窗花，小脸上沾了点墨汁，剪坏的纸片散了一地，却依旧兴致勃勃。陆老和杨老爷子却因为一幅字起了冲突。
陆老攥着狼毫笔，指着摊开的红纸，声音带着点不服气：“‘山河锦绣迎新春’多大气！你那‘雪映柴门辞旧岁’太小家子气了！”
杨老把手里的砚台往桌上一放，胡子都翘起来：“你懂什么？柴门才贴地气！再说这雪天过年，‘雪映’俩字多应景！”
明明举着剪得歪歪扭扭的“福”字凑过来，小手指着纸上的墨痕：“爷爷们别吵啦！明明觉得都好看！”
瑶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沾着面粉：“哟，两位老神仙又较上劲了？快过来尝尝刚蒸的枣糕，甜丝丝的，消消气！”
刘姨也跟着笑：“就是就是，春联嘛，写两幅不就得了，大门一幅，堂屋一幅，都贴上！”
温岚依和冷锋刚好从屋里抱出一摞红纸，见状忍俊不禁。
温岚依走过去，看了看评价道，“各有千秋，多写几幅！”冷锋也点头：“我来扶纸，你们各写一幅，谁的好看，明明说了算。”
明明立刻挺起小胸脯：“好！我是评委！”
陆老和杨老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陆老捋了捋胡子：“行，就依你们！”
杨老也拿起笔：“输了可别赖账！”
两人各自铺纸研墨，冷锋稳稳扶着红纸，明明踮着脚在旁边递毛边纸擦笔。
温岚依端来热茶，看着陆老笔下苍劲的楷书“山河锦绣迎新春，家国欢腾送旧岁”，又看杨老笔下飘逸的行书“雪映柴门辞旧岁，春回大地迎新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瑶姨和刘姨也凑过来看，连连称赞：“都好都好！咱们家今年的春联肯定是村里最亮眼的！”
二人的字写的大开大合，一股子山野间的豪迈气扑面而来，墨色浓淡相宜，笔锋里藏着对新年的期盼与对日子的踏实劲儿。
明明歪着小脑袋看了半天，突然拍手蹦跳着喊道：“都好看！陆爷爷的字像村口的老槐树一样壮实，杨爷爷的字像天上的雪花一样轻飘！”
陆老和杨老听了，都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连之前的小争执都抛到了脑后。
看着二人的字，郑教授和陈市长也有些手痒，他们二人也是受过正规教育的，也写的一手好字，于是郑教授笑着拿起笔，指尖蘸了蘸墨，略一思索便写下“梅开五福添祥瑞，雪落千山兆丰年”，笔锋清雅，带着淡淡的书卷气。
陈市长也不甘示弱，挥毫而就“勤劳致富家兴旺，和睦团圆岁平安”，字体浑厚，满是质朴的烟火味。
明明凑上去歪着头看了半天，拍手道：“郑爷爷的字像书院里的书册，陈爷爷的字像咱家的大铁锅，都暖和！”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瑶姨用沾着面粉的手点了点明明的额头：“你这小机灵鬼，嘴甜得像抹了蜜。”刘姨则忙着把写好的春联一一铺开晾在绳子上，阳光透过雪层洒下来，红纸黑字格外鲜亮。
冷锋搬来梯子，温岚依递上浆糊，两人配合着把春联贴在大门和堂屋的门框上，明明在下面举着小凳子，时不时指挥：“左边再高一点！右边歪啦！”
院子里的笑声和剪刀声、浆糊的黏腻味混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过年的甜香。
贴完春联，瑶姨端出刚炸好的酥肉和藕盒，金黄酥脆的外皮裹着喷香的肉馅，明明伸手就抓了一块，烫得直吹气却舍不得放下。
陆老和杨老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里捧着温岚依泡的热茶，看着满院的红火景象，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郑教授和陈市长则围着熏肉架，好奇地问冷锋熏肉的技巧，冷锋耐心地讲解着松枝和柏叶的比例，偶尔回头看一眼温岚依，眼里满是温柔。
到了傍晚，家家户户开始放鞭炮，噼啪的声响在雪地里炸开，明明捂着耳朵躲在温岚依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出头看。
冷锋把他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肩上，明明立刻忘了害怕，兴奋地指着远处的烟花：“岚依姐姐！你看！像花一样！”
温岚依笑着点头，伸手帮他拢了拢围巾。院子里的大红灯笼亮了起来，映着白雪，红得格外耀眼。
年夜饭，在大家的协助下做了十道菜，十全十美么，两道凉菜：凉拌萝卜丝、一个卤肉拼盘，八道热菜：辣子鸡，红烧大鲤鱼、白菜粉丝羊肉、红烧孢子肉、麻辣兔肉、清炖山菌排骨汤、蒜苗炒腊肉，素炒木耳山药，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香气裹着烟火气，熏得人鼻尖发痒。
明明盯着红烧大鲤鱼的尾巴，筷子刚要伸，瑶姨就笑着拍他手背：“先吃鱼尾，年年有余哟！”明明乖乖夹了鱼尾，小嘴塞得鼓囊囊的，含糊道：“好次。”
陆老给明明碗里添了块排骨：“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杨老则给温岚依舀了勺山菌汤：“这菌子是大家平时上山采的，鲜得很。”
郑教授端起酒杯，对着冷锋和温岚依晃了晃：“今年能在这儿过这么踏实的年，全靠你们俩。来，敬你们！”
陈市长也跟着举杯：“是啊，这日子比城里还舒坦，以后可得常来叨扰。”
冷锋笑着碰杯：“随时欢迎。”
温岚依举起杯子 ：“祝各位长辈新年安康，万事顺遂！”
饭桌上笑声不断，明明吃完一碗饭，又缠着刘姨要酥肉，刘姨无奈地给他夹了一块：“小馋猫，小心撑坏肚子。”
瑶姨端来刚蒸好的枣糕，甜糯的枣香漫开，陆老咬了一口，眯眼道：“这枣糕比去年的还好吃，瑶姨手艺又长进了。”
吃完年夜饭，大家围坐在炕边守岁。明明攥着冷锋给的红包，数着里面的硬币，眼睛亮得像星星。
陆老和杨老给明明讲起过去守岁的习俗，说以前穷，守岁就盼着一碗热饺子。
郑教授和陈市长拿出冷锋带来的烟花，在院子里点燃，绚烂的火花在雪夜里炸开，明明捂着耳朵躲在温岚依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出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