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的眼睛暴凸,眼白翻了出来。那张原本白胖的脸颊,此刻已经憋成了骇人的紫红色。他张大着嘴巴拼命想要呼吸,喉咙里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胖乎乎的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指甲在细嫩的皮肉上抓出几道刺眼的血痕。他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濒死胖头鱼,在全息教室光洁的地板上疯狂翻滚扭动。
两脚毫无章法地乱蹬,踢翻了旁边的蓝色塑料小课桌。
“青雀!”
李承乾吓得惊呼出声。他拄着金属矫正支架猛地站起,想要去拉弟弟,却被李泰那股濒死的蛮力直接撞开。
林轩脸色大变。
他一眼就瞥见李泰刚才坐着的椅子底下,掉着一张撕开一半的大白兔硬糖包装纸。这馋嘴的小胖子趁人不注意偷吃,被全息沙盘的战况一吓,糖块直接滑进了气管,死死卡住了气道!
大唐太极宫内,死寂只维持了半个呼吸的功夫。
“青雀!我的儿啊!”
长孙皇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啼。她双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往后倒去。头上的九尾凤钗砸在金砖上摔得粉碎,珍珠玉石散落一地。
宫女们慌作一团,哭喊着扑上去掐皇后的虎口。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身前的九龙金案。沉重的纯金镇纸滚落,砸碎了盛满西域美酒的夜光杯。
这位在沙场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天可汗,此刻双目赤红如血。他看着天幕里那张憋得发紫的小脸,胸膛里像是有千万把钢刀在同时搅动。
呛啷!
腰间横刀悍然出鞘。李世民双手握着刀柄,像一头发狂的猛兽,狠狠一刀劈在身旁的盘龙红木殿柱上。
木屑横飞,冷硬的刀刃深深嵌进坚硬的木纹里。
“救他!林园长你救救朕的青雀!”李世民的嗓音嘶哑破音,眼底全是绝望的哀求。
气疾还能用药石续命,可这种异物卡喉的急症,大唐的太医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
全息教室里,林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泰身边。
小胖子的嘴唇已经开始发乌发黑,翻腾的力气肉眼可见地变小。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是大脑缺氧即将休克的濒死征兆。黄金救援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分钟。
“都退后!让开通风口!”林轩一把推开围上来的幼崽。
霍去病和朱厚照吓得连连后退,小兕子捂着眼睛站在原地放声大哭。
林轩半跪在地上,一把揪住李泰的后衣领,试图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这小子少说也有八九十斤,沉得像个面袋子。
“硬糖卡死气管了,这胖子体重要是彻底休克骤停,光海姆立克没用,就必须上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了!”
林轩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习惯性地蹦出现代急救术语。
这句焦急的嘟囔,顺着无形的电波,清清楚楚地砸在大唐群臣的耳朵里。
“人工呼吸?何为人工呼吸?”房玄龄愣在原地,手里的玉笏差点没拿稳。
林轩双手穿过李泰的腋下,咬着牙头也不回地解释了一句。
“就是嘴对嘴渡气!靠外力把氧气强行吹进肺里,再按压心脏逼着血液循环!”
这句话宛如一颗重磅炸弹,把太极宫的朝堂炸了个底朝天。
礼部尚书孔颖达最先反应过来。这位掌管天下教化的大儒气得浑身发抖,伸手胡乱指着半空的光幕,连头顶的乌纱帽歪了都顾不上。
“荒谬!有伤风化!有违人伦!”
孔颖达一口酸水喷在地上,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大声痛骂。
“男女授受不亲,君臣尊卑有别!嘴对嘴渡气这等粗鄙淫邪之举,怎能用在大唐皇子身上!魏王乃千金之躯,岂能受此等奇耻大辱!”
大唐的儒臣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群情激愤。
在他们那套酸腐的理论里,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皇家体面比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要重要百倍。就算是皇子要死,也得死得端端正正,符合礼教纲常。
几个御史也跟着跳了出来,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林轩要干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
“殿下宁可全节而死,也断不能受这方外妖邪的侮辱!”
“这等有辱斯文的蛮夷之法,若传扬出去,大唐皇室的颜面何在?礼教纲常何在啊!”
他们跪在李世民脚下,哭天抢地地磕头。声声泣血的进谏,要把现代医学的救命手段钉在耻辱柱上。
李世民握着横刀的手背青筋直跳。
他看看那些以死进谏的腐儒,再看看天幕里气息微弱、进气多出气少的儿子。一边是天下读书人看重的皇家脸面,一边是亲生骨肉的性命。
这位帝王的呼吸粗重得像拉破风箱,眼底布满痛苦的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困死角时的低吼。
林轩听着天幕那头传来的迂腐叫骂,整个人被气得冷笑出声。
他单膝跪在地垫上,左手死死锁住李泰的肩膀。
“体面?大唐的颜面就是看着一个七岁的孩子被一块糖活活憋死?”
林轩仰起头。那双冷厉的眼睛穿透光幕,像是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把那些大儒的遮羞布割得粉碎。
他没有去跟这帮老古董辩经,更没有讲什么大道理。
“在现代医学眼里,没有男人女人,没有皇帝乞丐!在死神面前,你们那套狗屁规矩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林轩的声音透着绝对理智的冰冷,带着对生命至上的最高敬畏。
“只有活人和死人!”
孔颖达气得直翻白眼,指着天幕哆哆嗦嗦,手指都在抽筋。
“你……你这是毁我华夏道统!天理难容!陛下,此等妖人绝不可留啊!”孔颖达脑袋重重磕在金砖上,磕出一片血迹。
大秦咸阳宫内,嬴政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大唐这帮儒生,真是把脑子读坏了,连命和面子哪个重要都分不清。
林轩眼看着李泰的瞳孔开始涣散,脸色从紫红转向灰白。
再拖下去,脑缺氧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人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傻子。
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额头的血管突突狂跳。去他大爷的礼教纲常,人命关天的时候,谁敢拦着他救人,他就敢顺着网线过去扇谁的耳光。
林轩根本不理会天幕上的叫骂:“去你娘的礼教!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他一把从背后将胖得像球一样的李泰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