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墙壁瞬间消失,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扑面而来!
浓稠刺鼻的铁锈味混杂着脏腑破裂的恶臭,如同一面无形的墙,狠狠拍在所有人的面门上。
咚!咚!咚!
震破耳膜的战鼓声连成一片死神的心跳。狂风卷起地上的黄土与血沫,直直地刮进这间全息模拟教室里。
朱厚照刚迈出去的半只脚僵在半空。他喉结上下滚动,那张胖脸瞬间惨白如纸。
小扶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死死捂住耳朵,却根本挡不住那能撕裂魂魄的凄厉惨叫。
林轩打了个响指。
众人脚下亮起一层透明的幽蓝色光圈,托着他们缓缓升空,悬停在离地百丈的云端。下方,是化作修罗炼狱的战国长平战场。
漫山遍野的黑色旌旗遮天蔽日。那是大秦的黑水龙旗,在裹挟着血雾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无数大秦锐士结成铁桶般的军阵。黑压压的重甲步兵宛如一台绞肉机,正在无情地收割着包围圈中赵国士卒的生命。长戈如林,刀剑如山。
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云层。成千上万支青铜箭矢遮蔽了昏暗的太阳,带着死亡的弧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箭雨落入赵军阵中,瞬间激起大片大片的血雾。
战马凄厉地嘶鸣着倒下。青铜长戈捅穿胸膛发出的沉闷肉响,刀剑砍碎骨头时让人牙酸的喀嚓声,交织成一首让人头皮发炸的哀歌。残肢断臂在泥泞的血水中随处可见,温热的肠子挂在断裂的战车车辕上。
大秦咸阳宫内,落针可闻。
王贲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突。这是大秦立国的底气,是他父辈们亲历的铁血长平!可当这等宏大的杀戮画卷以逼真到令人发指的姿态投射在天幕上时,这位大秦猛将依然觉得指尖发麻。
嬴政端坐在龙椅上。
他目光死死锁定天幕中如狼似虎的大秦锐士,呼吸粗重,眼底燃起一团吞噬天下的火焰。
“这便是朕的大秦锐士!这便是朕一统天下的无上利刃!”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李斯等人趴在金砖上瑟瑟发抖。
云端之上。
小扶苏趴在透明的护罩上,眼泪混着冷汗大滴大滴地砸下来。
他从小读圣贤书,太傅教他以德服人。他曾在奏折里看过“斩首四十五万”的冰冷字眼,可当这几十万条鲜活的人命,在他眼前真真切切地变成一堆堆烂肉时,他那点单薄的仁义道德瞬间碎成了粉末。
“父皇的江山……是踏着这等尸山血海走过来的?”扶苏死死抠住光罩,指甲翻折渗出血丝。他终于明白了林轩那句“没有刀剑的仁慈就是软弱”到底有多重。
旁边的小朱由检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长平之战的惨叫声,在他脑子里变成了李自成攻破北京城时,那些流寇屠杀宫女太监的狂笑。大明亡国的那天,紫禁城的砖缝里流的也是这样的血。
“死人……全是死人……”朱由检牙齿打颤,把头死死埋在膝盖间,眼底那一抹死灰再次翻涌上来。
林轩双手插在兜里,冷眼看着下方这片人间地狱。
“看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通过全息系统的扩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幼崽和万朝帝王的耳朵里。
“这就是战争。没有兵书上写得那么运筹帷幄,更没有风轻云淡。”
林轩走到朱厚照和霍去病面前。
大汉幼狼虽然站得笔直,但紧握的双拳里全是冷汗。朱厚照早就没了天天嚷嚷着要御驾亲征的威风,这会儿连看都不敢往下看一眼,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你们天天在深宫里摆弄几个破木头沙盘,看着地图指点江山,觉得打仗就是动动嘴皮子。”
林轩一把揪住朱厚照的后衣领,把他拖到光罩边缘,强按着他的脑袋往下看。
“睁大眼睛看!那一串串冰冷的战报数字背后,全是被砍掉脑袋的爹、失去儿子的娘!这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朱厚照吓得紧闭双眼,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见过的血最多就是御膳房杀鸡,哪受得了这等肠子流一地的残酷画面。
大明奉天殿里,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去骂曾孙子丢人,反而眼眶微红。老朱当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最懂这修罗场的残酷。这仙长是在用最狠的药,治这帮皇二代纸上谈兵的绝症啊!
大唐太极宫的广场上。
军神李靖长长叹了一口气,手里捏着的白玉笏板满是汗水。
“仙长此言,振聋发聩。多少纸上谈兵的膏粱子弟,把三军将士的命当儿戏。”李世民也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心头犹如压了一块巨石。
林轩松开朱厚照,任由他跌坐在光罩上。
他拍了拍手,将幼崽们的注意力重新聚拢。
他伸出食指,指向下方战场中央。
在那片被大秦黑甲死死包围的洼地里,赵国的大旗已经残破不堪。十几万饿得头晕眼花的赵军正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残缺的戈矛挡不住秦军的重甲推进,绝望的哀嚎声直冲云霄。
林轩的视线锁定在中军大帐前。
林轩指着下方被秦军死死包围、正在绝望中疯狂突围的赵军大营,冷笑一声:“看清楚那个瞎指挥的赵国主将了吗?接下来,就让你们看看死读书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