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手指顺着亚洲大陆一路向西,划过中东的荒漠与山脉。
蓝色的汪洋与褐色的大地在指尖交替闪烁。最终,林轩的手指稳稳停顿在地中海沿岸,点在了那块形状像极了高筒马靴的半岛上。
“这地方叫罗马。”
林轩收回手,单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像是在介绍隔壁村的菜市场。
他伸手在系统面板上划拉了两下。全息地球仪上方,瞬间投影出几幅庞大的立体画卷。
那是古罗马军团方阵冲锋的复原场景。成千上万名披着厚重金属铠甲、手持方形大盾和短剑的士兵,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画面一转,一座宏伟的环形斗兽场拔地而起。几十米高的看台上坐满了戴着橄榄枝花环的贵族,场地中央,浑身是血的角斗士正与饥饿的雄狮殊死搏杀。
“跟你大秦差不多在同一个时代,这也是个横跨三个大洲的超级帝国。”
林轩指着那遮天蔽日的罗马军团。
“人家手底下有重装步兵军团,打仗讲究方阵刺杀。城里修着几层楼高的斗兽场,几万个奴隶在里面拿命填着玩,只为了逗那些贵族开心。”
他挑了挑眉,看着天幕里那个浑身绷紧的千古一帝。
“赵政,你大秦要是遇上这帮罗马重步兵,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咸阳宫的大殿内,落针可闻。
李斯跪在金砖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连朝服都湿透了。大秦之外,竟真有能与大秦比肩的庞然大物!他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异族蛮夷,看着那坚不可摧的龟甲阵,手指死死抠住了地缝。
若是这些蛮子打过来,大秦的青铜剑能刺穿那面厚重的大盾吗?
然而,站在御阶上的嬴政却没有半点畏缩。
他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上的罗马军团,呼吸一点点加重。
自从灭了齐楚燕韩赵魏,天下归一,他便再也没有尝过逢敌必亮剑的痛快。这大秦的朝堂上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奏章和那些杀不完的六国余孽。他觉得这天下太小,小到容不下他赵政的野心。
可现在,仙长告诉他,在这个名叫地球的水球上,还有一块配得上大秦锐士去征服的广袤疆土!
嬴政的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
他扯出一抹森寒的冷笑。这位扫平六国的帝王,眼底燃起的战火瞬间燎原。那是一种猎手看到顶级猎物时才有的嗜血渴望。
“输?”
嬴政一脚踩在御阶的边缘,玄色龙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朕的大秦锐士,从不知输字怎么写!”
他猛地拔出腰间定秦剑。
剑锋斩断了面前青铜龙柱上的一截飘带,明黄色的丝绸在半空中缓缓坠落,被他一脚踩在靴底。
“王贲!蒙恬!”
嬴政的怒吼声顺着天幕,轰然砸在九原郡的古长城上。
塞外的狂风卷着黄沙,打在粗糙的城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城墙下,成千上万的大秦甲士手握长戈,矛戈上的红缨在风中狂舞。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刚刚与匈奴游骑交锋留下的干涸血迹。
蒙恬和王贲两位帝国双璧,重重单膝跪在烽火台的石板上。
玄铁甲片互相撞击,发出金戈交鸣的铿锵脆响。两人同时仰起头,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战意。
“臣在!”两人齐声应答,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杀气。
“传朕的旨意!三十万北地驻军,别在匈奴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嬴政剑指天幕上那块遥远的西方大陆,眼底的野心仿佛要将整颗地球一口吞下。
“那群大漠里的牧羊犬不过是癣疥之疾,赶进草原深处由他们自生自灭!全军即刻调转枪头,给朕往西打!”
嬴政的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开疆拓土的直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秦的黑水龙旗,要插在罗马人的斗兽场上!朕要他们把那所谓的重装军团,连人带盾给朕碎尸万段!”
山呼海啸般的“风!风!大风!”在长城内外轰然炸响。
三十万大秦锐士的长戈同时顿地。大秦这台休眠已久的恐怖战争机器,因为这颗全息地球仪,彻底进入了超载运转的狂暴状态。
废弃幼儿园的操场上,夜风有些凉。
小扶苏站在全息地球仪前,仰头看着父皇那不可一世的霸道虚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昨天还因为一道粮草算术题而颤抖,今天却已经稳稳地攥成了铁拳。
仁慈救不了天下,只有刀剑能打出万世的太平。这颗名叫地球的水球这么大,大秦的疆域还可以再扩十倍、百倍!只要大秦足够强,这天下所有的粮食和牛羊,都将填满咸阳宫的粮仓。
扶苏转过头,看着角落里正在玩变形金刚的小胡亥。
“胡亥,你若是再敢躲在后头贪图享乐,我便奏请父皇,把你扔去西征的前锋营里当个探路卒!”
胡亥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玩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往朱厚照身后躲,连看扶苏一眼的胆量都没了。
旁边的霍去病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伸手摸着下巴。
“罗马?重装步兵?结着乌龟壳一样的铁盾阵?”
大汉的幼狼低声嘟囔着,眼底闪过狡黠的绿光。
“跑得肯定没我的马快。若是大汉铁骑遇上这种铁乌龟,根本不用硬碰硬。我带着五千轻骑用闪电战绕后,撕穿他们的粮道,不出半月,铁乌龟就得饿成软脚虾。这仗打起来有意思。”
三国时空,许昌丞相府。
曹冲站在黑板旁,小脑袋里飞速运转。他已经在计算大军西征的路线损耗,以及如何在这颗球体上建立中转补给站的数学模型。
可大明时空的画风,却在这一刻彻底走向了失控。
漠北大帐内。
朱棣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行军大桌。
烤得滋滋冒油的半条羊腿在羊毛地毯上滚了一身灰,盛着烈酒的粗瓷碗摔得粉碎。帐外的狂风刮不灭他心头的邪火。
他双眼发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嫉妒的酸水在胃里疯狂翻滚,烧得他胸口发疼。
凭什么!
凭什么秦始皇能在这诸天万界露这么大的脸!几句话就把西征罗马的调子定下了,那气吞山河的架势,那震耳欲聋的誓师,把他们大明的风头抢得一干二净!
他朱棣是马上皇帝,是夺了侄子皇位、一辈子都在向天下证明自己才是真命天子的永乐大帝!
他五征漠北,把蒙古人打得像狗一样乱窜,凭什么在这天幕前要沦为大秦的看客!
朱棣大步跨出军帐。
冷冽的大漠夜风吹打在他的铁甲上。他抬头死死盯着天幕里的全息地球仪。
秦朝打罗马,大汉要扫平匈奴。他大明总不能天天盯着塞外这几头连像样兵器都没有的破骆驼打转!
朱棣的目光在发光的蓝色水球上疯狂搜寻。
他要找一块更大、更远、更让人胆寒的疆土,来彰显大明远迈汉唐的赫赫武功。
越过大明本土的疆域,越过那片蔚蓝浩瀚的大洋。他的视线猛地凝固在地球仪另一端。
那是一块两头宽、中间窄的庞大无主之地。
山脉连绵,平原广阔。这块陆地横跨南北半球,面积加起来甚至比秦汉两朝的版图还要大出许多倍。最关键的是,上面没有插任何朝代的旗帜,连个像样帝国的标注都没有。
朱棣一把攥住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像一头护食的猛虎,一脚踩在帐外的火盆边上。烧红的木炭被他踩成碎块。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指着地图上那块一分为二的巨大陆地,冲着天空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
“仙长!那片大陆又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