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厚重的殿门被猛地推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夜色倒灌而入。
江充战战兢兢地跪在白玉阶下,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他平日里仗着绣衣使者的身份作威作福,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连抬头看一眼龙椅的胆量都没有。
刘彻没有赐座,也没有让他平身。这位大汉天子死死握着那只被捏瘪的青铜酒樽,手心被割破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手腕没入明黄色的龙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跪伏的佞臣,定定地望着苍穹之上那面巨大的光幕。
那杯清澈的白水在加了点白醋后,瞬间褪去猩红。这戳破了方士们用来蒙蔽圣听的最大谎言,也狠狠扇了刘彻一记响亮的耳光。
刘彻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里衣死死贴在脊背上,冷得刺骨。他不敢去想,若是没有仙长今日这番当头棒喝,大汉的未来会是何等惨烈的人间炼狱。
因为几尊埋在土里的破木偶,因为几滴江湖骗子的障眼法,他竟然差点逼死与自己患难与共的皇后,逼死大汉最名正言顺的太子!
他十六岁登基,隐忍数年才从窦太后手里夺回大权。他要的是横扫匈奴、勒石燕然的千秋霸业,绝不是晚年众叛亲离、骨肉相残的孤家寡人!
铮!
天子剑轰然出鞘,清脆的龙吟声撕裂了未央宫死寂的空气。寒芒闪烁,剑锋带着凛冽的杀机,直指阶下的江充。
“陛下饶命!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江充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在青砖上磕头,鲜血糊满了额头。
刘彻一脚踹翻面前的御案,沉重的金丝楠木砸在地上,玉玺和奏简散落一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蛊惑人心的权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忠心?你的忠心就是用几滴障眼法的酸水,来离间朕的骨肉,乱朕的大汉江山?”
刘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整个长安城颤栗的杀伐之气。他手腕一抖,天子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来人!将江充剥去官服,拖出午门腰斩弃市!夷三族!”
如狼似虎的羽林卫冲进大殿,一左一右架起江充的胳膊。将这个还在拼命哀嚎的权臣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殿内的方士神棍们吓得屎尿齐流,瘫软成一团,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传朕的旨意!封闭未央宫四门,彻查宫内所有方士神巫!”刘彻的剑尖环指大殿,目光所及之处,群臣皆是低头战栗,“但凡有敢在宫中装神弄鬼、妄议巫蛊者,不问缘由,就地格杀!”
大汉天子的雷霆手腕,在这一夜彻底清空了笼罩在汉宫上空的诡谲阴云。
卫子夫跌坐在玉阶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唇。她看着那个挺拔的帝王背影,泪水夺眶而出,心底那块悬了多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现代废弃幼儿园的教室里,白炽灯的光芒温暖而明亮。
小刘据站在讲台旁,双手还捧着那个装满清水的玻璃杯。他呆呆地看着天幕里父皇大开杀戒的画面,那些在梦魇中无数次纠缠他的小人、符水、鲜血,在天子剑的寒光中灰飞烟灭。
压在七岁幼童心头的那座大山,碎了。
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那双死死扣住玻璃杯、指节泛白的小手,也慢慢松开了力道。
他低下头,看着玻璃杯里倒映出自己的脸庞。水面平静无波,再也没有什么猩红的血色蔓延。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在水杯里溅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刘据吸了吸鼻子,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笑了。笑得满脸是泪,却又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林轩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粗鲁却不失温柔地在刘据脸上抹了两把,把眼泪鼻涕擦了个干净。
“行了,大男子汉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林轩顺手拿走他手里的玻璃杯,放在讲桌上,“你爹虽然脾气暴了点,但脑子还没彻底坏掉。以后在大汉好好当你的太子,谁敢拿假把戏忽悠你,你就把水杯扣他脸上。”
刘据用力点了点头,双手郑重其事地在身前交叠,对着林轩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多谢先生教诲,据儿记住了。”
旁边的霍去病跑过来,一把揽住刘据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表弟别怕,以后谁敢欺负你,我拿这铁鸟去砸他家房顶!”霍去病另一只手还死死抱着那台大疆无人机,眼底满是护短的傲气。
朱厚照凑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宫回去也能造个会飞的木鸢。”
小兕子迈着短腿跑过来,牵住刘据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安慰:“太子哥哥不哭,兕子把小红花分你一半。”
看着这帮渐渐融洽起来的古代皇二代,林轩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结解开,气氛恰到好处。林轩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声把幼崽们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
“好了,阴霾扫清,接下来是体力劳动时间!”
林轩拉开教室门,指着外面满地落叶和刚才炸猪圈留下的黑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像个无情的资本家。
“本周全园卫生大扫除,谁也别想跑!”
朱厚照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沾满泥水和灰尘的龙袍,满脸写着抗拒。
“园长,大晚上的扫什么地!本宫可是储君,哪有干粗活的道理?”朱厚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储君也得讲卫生。去后院把扫帚和水桶拿来,一人包干一块区域。”林轩毫不客气地敲了敲黑板,发出咚咚的闷响,“谁要是敢偷懒,明天的红烧肉取消,全给我啃白馒头。”
一听取消红烧肉,霍去病第一个冲向后院。打仗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了那口仙粮,干点体力活算什么。
扶苏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卷起玄色深衣的宽大袖口,准备去提水。大秦长公子向来尊师重道,对劳动并没有太多抵触。
班长朱标更是以身作则,拿起抹布就开始擦拭教室里的塑料小课桌。
林轩满意地看着这群皇二代开始劳动改造,转身去杂物间拿拖把。
就在林轩准备给大家划分具体清扫区域的时候。
“叮!大唐时空生源已锁定,时空锚点开启!”
系统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在半空中突兀响起。
大唐太极宫内,刚因为看了一出汉朝好戏而放松下来的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长孙皇后也是一惊,手里的丝帕掉在地上。
紧接着,幼儿园半开的大铁门外,空气像沸腾的开水般剧烈扭曲起来。
一团耀眼的金色光柱凭空砸下,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刚扫成一堆的垃圾,迷了众人的眼。
光芒还未完全散去,只听“哎哟”一声惨叫。
一个穿着大唐明黄色团龙锦缎、圆滚滚的胖肉球,像个不受控制的保龄球一样,顺着大门的斜坡直接滚了进来。
那肉球滚了两圈,精准无误地撞在了一把破旧的大扫帚上,四脚朝天地摊在了水泥地上。
林轩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个喘着粗气、满身肥肉乱颤的小胖墩。
那丝绸锦缎紧紧绷在小胖墩的身上,勒出一圈圈犹如米其林轮胎般的肉痕。这体型,起码是普通七岁小孩的两倍宽。
林轩眉头挑得老高,手里的拖把都忘了放下。
“好家伙,这体型是吃化肥长大的吧?你是大唐哪个宫里跑出来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