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泰元年,崇文门外菜市口。
漫天风雪仿佛要将这座千疮百孔的城池彻底掩埋。
额头重重磕在结满冰碴的青砖上,砸出一声闷响。殷红的鲜血顺着于谦皲裂的额角蜿蜒流下,滴落在苍白的雪地里,触目惊心。
“这大明还有救……真好!”
嘶哑的呢喃声被塞外的寒风绞碎。
于谦没有理会监斩台上那些平时踩高捧低的小人,也没有去看那些拿石块砸他的无知愚民。他那双因为熬夜批阅军报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苍穹之上的光幕。
光幕里,那个从小在深宫妇人手里长大、不知民间疾苦的大明皇帝,正头顶着红塑料盆,两条短腿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树枝。盆里的水晃荡出来,泼了那孩子满脸。
没有太监跪地给他擦脸,没有宫女柔声去哄他。
只有那个穿着短袖的短发青年,手里握着教鞭,冷着脸守在旁边。
于谦笑了。
干裂的嘴唇扯开一道口子,鲜血淌进嘴里,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回想起北京保卫战时,德胜门外那堆积如山的明军将士尸首。回想起瓦剌大军压境时,满朝文武南逃的丑态。大明的脊梁,差一点就被那个任性的君王生生折断。
如今,大明的储君终于有人敢管了。哪怕是被一个方外仙人当成稚童般体罚,也好过将来把几十万大好儿郎的性命当儿戏。
哪怕今日他于谦粉身碎骨,哪怕这腔热血全都洒在这菜市口的乱葬岗上。只要大明的根基还在,只要后世的君王懂得了敬畏,他死得其所。
伴随着沉重的镣铐撞击声,于谦再次深深俯下身去。
“臣于谦,叩谢仙长教诲我朝天子!”
永乐大帐。
砰!
朱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通红的木炭滚落一地,烫得羊毛地毯滋滋冒起白烟。
他大步跨到天幕正下方,仰起头,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景泰时空里那个戴着枷锁的清瘦文臣。
这是他大明的忠骨。
大厦将倾之际,是这副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大明江山,保住了他朱棣留在北京的社稷宗庙。可他的不肖子孙,居然要把这根脊梁骨亲手砍断,去讨好那个打了败仗的瓦剌人。
“石亨老贼!徐有贞匹夫!还有那个丢人现眼的叫门天子!”
朱棣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苍穹。
“系统!给朕连通景泰朝的天幕!”
嗡——
下一瞬,永乐大帝的怒吼声顺着天幕,如同九天闷雷般在景泰朝的京城上空轰然炸开。
菜市口刑场上的石亨双膝一软,直接从监斩台上滚了下来,脸朝下趴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太宗爷饶命!太宗爷饶命啊!”
风雪中,朱棣那张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的全息面孔,遮蔽了半个天空。他那凌厉的目光穿透了风雪,直接锁定了刑场上那些耀武扬威的监斩官。
“朕乃大明永乐皇帝朱棣!今日在此立下铁律!”
他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砸在每一个大明子民的耳膜上。
“兵部尚书于谦,保卫京师有功,乃大明千古忠臣!封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加太保!世袭罔替!从今日起,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朕哪怕化作厉鬼,也要诛他十族!”
这道跨越时空的圣旨,带着无上的杀伐之气,彻底撕碎了景泰朝的阴霾。
躲在人群后面的徐有贞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洇出一大片水渍。他原本想踩着于谦的尸骨上位,如今太宗皇帝的圣旨一出,他这辈子连做官的念头都不敢有了,只求能保住项上人头。
刑场外,围观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无数人扔掉手里的烂菜叶,朝着天幕疯狂跪拜。
那被太宗皇帝亲自加封的太保,谁还敢杀?那把架在于谦脖子上的屠刀,被朱棣这一声怒吼,硬生生折成了废铁。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歇了。
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阴霾,洒在菜市口的刑场上,刚好照在于谦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
大明的国运,在这一刻就像一条原本奔向死水的巨龙,被强行掰转了龙头,冲向了广阔的星海。
大明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朱元璋看着天幕里死里逃生的于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撑在龙案上,眼角微微湿润。
“标儿啊,你看看。咱大明虽然出了那等不肖子孙,但总算还有这等铁骨铮铮的汉子替咱撑着门面。”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声音里透着几分沧桑与庆幸,“老四这圣旨下得好。这大于保,配得上大明的国柱!”
朱标拱手应是,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若不是仙长插手,大明这笔烂账还不知道要牵连多少忠良惨死。
城郊废弃幼儿园。
林轩靠在讲桌旁,手里把玩着那根教鞭。
他没有去管大明朝堂的烂摊子。那是古人自己的恩怨,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墙角那个罚站的六岁男童身上。
朱祁镇快撑不住了。
两条肉乎乎的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举在头顶的红色塑料盆越来越沉。
啪嗒。
一串水珠顺着盆沿滴落,砸在他的鼻尖上。
他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没让它掉下来。那双从小娇生惯养的手,此刻死死抠住塑料盆的边缘,连指甲都抠得翻卷发白。
这小子骨子里那点老朱家的牛脾气,硬是被这体罚给逼了出来。
林轩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整整二十分钟。对于一个刚刚催熟到六岁体质的小孩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行了,把盆放下。”
林轩敲了敲桌子,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
朱祁镇如蒙大赦。
他两只胳膊猛地一松,红色塑料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半盆水哗啦啦全泼在了他的羊皮小靴上。
他一屁股跌坐在湿漉漉的地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轩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为什么让你顶着水盆吗?”
朱祁镇缩了缩脖子,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
“这盆水,就是你大明江山的底子。这水盆,就是天下百姓交到你手里的赋税。”
林轩指着地上的水渍,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只要稍微一哆嗦,这水就得洒,这底子就得漏。你手底下的五十万精锐,就是这么被你给哆嗦没的。那些替你挡刀的将军,他们的血就跟这地上的水一样,泼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朱祁镇死死盯着地上的水洼,没敢吭声。
但他那双原本清澈愚蠢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对规矩的敬畏与恐惧。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看着这一幕,摸了摸下巴。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斯:“把这顶水盆的法子给朕记下来。以后胡亥若是再敢惹是生非,就让他去章台宫外顶着大鼎扎马步。”
李斯赶紧掏出竹简,把这仙家惩戒之术一笔一划地刻了下来。
林轩看着罚站老实的朱祁镇,满意地点点头。
小扶苏拿着手里的铅笔,看着朱祁镇狼狈的样子,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刚才虽然连错了线,但好歹没有交白卷。霍去病则是冷眼旁观,他对这种连站桩都站不稳的同窗嗤之以鼻,只盼着能早点回到操场上再去打几场那个叫躲避球的游戏。
林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回讲台批改那堆让人头大的作业。
小兕子迈着短腿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干纸巾,乖巧地递给瘫在地上的朱祁镇擦脸。朱厚照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嘲热讽,嘴里念叨着丢了大明的人。
就在这吵吵闹闹的当口。
林轩脑海深处,那道毫无波澜的机械音突兀地炸响。
“叮!检测到大明正统至景泰年间历史线发生重大偏移,忠臣免死,昏君受教。”
“恭喜宿主完成历史线纠偏初级任务,发放专属教学奖励——大疆最新款航拍无人机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