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尖锐刺耳的电子哨音骤然撕裂空气。林轩嘴里咬着金属哨,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哨声未落,朱厚照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双手死死抠住那颗橘红色的橡胶球,腰部向后猛地拧转,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上。
“给本宫趴下!”
朱厚照暴喝一声,借着扭腰的惯性,将球狠狠砸了出去。
橘红色的圆球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直奔霍去病的面门。这一下势大力沉,加上两人距离极近,常人根本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大汉未央宫的广场上,满朝武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卫子夫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霍去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眼看那颗球就要砸中他的鼻梁,这八岁的大汉幼童左脚脚尖猛地碾碎地上的枯叶。他以左脚为轴,身体像折断的柳枝般,向右侧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极限倾斜。
橘红色的球体擦着他的耳鬓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砰!
球重重砸在后方的红砖墙上。橡胶球体受力产生剧烈形变,紧接着爆发出恐怖的反冲力,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向半空。
霍去病像脑后长了眼睛。
他根本没有回头去看球的轨迹,右手精准地向后上方一探。五指如同捕食的鹰爪,死死扣住了反弹回来的球体。
“啪”的一声闷响,那股足以把成年人手掌震麻的力道,被他硬生生化解在掌心里。稳稳拿住,分毫不差。
刘彻猛地站起身。
龙椅前的金丝楠木御案被他撞得平移了三寸,案上的竹简哗啦啦落了一地。他死死盯着天幕,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好恐怖的斗战直觉!”李广在阶下倒吸一口冷气,揪着胡子的手都在发抖,“面对暗器不退反进,借力打力。这身法,老夫在军中操练了一辈子也做不出来!”
废弃幼儿园里,林轩吐掉嘴里的哨子,大声鼓起掌来。
“漂亮!这波叫完美防守反击!”林轩指着霍去病大喊,“霍去病接球成功,获得球权!现在攻守易形了,大明的,赶紧散开!”
朱厚照愣在原地,还没从自己必杀一击落空的挫败感中回过神来。
霍去病单手托着橡胶球,颠了两下。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起了对狩猎的狂热渴望。
他没按规矩站在原地投掷,而是像一头盯上猎物的孤狼,双腿骤然发力。塑胶跑道被他踩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大明与大秦的三人联军。
古代打仗,讲究的是排兵布阵。兵对兵,阵对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步步为营。
但霍去病根本不管这一套。
他抱着球,脚下的步伐快出残影,身形飘忽不定。他专门绕开正面,往朱厚照三人防守最薄弱的侧后方穿插迂回。
“拦住他!胡亥你去抱他的腿!扶苏你堵住左边!”朱厚照急了,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临时拼凑的联军。
小胡亥仗着平时在咸阳宫里横行霸道惯了的胆子,张开双臂就去扑霍去病的大腿。
霍去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在高速奔跑中猛地一个急停,脚底下的橡胶鞋底在地面擦出一道黑痕。手腕一抖,手里的橡胶球化作一道红光,精准无误地砸在小胡亥肉乎乎的屁股上。
砰!
胡亥被这股力道砸得往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啃了一嘴的塑胶颗粒,痛得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胡亥中弹!淘汰出局,滚去花坛边上罚站!”林轩充当着无情裁判,指着场外大喊。
大秦咸阳宫内。
嬴政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幼子,不仅没有心疼,反而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了一声。大秦的皇子,被人一击即溃,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场地上只剩下朱厚照和扶苏。
扶苏本就生性柔弱,昨天又刚被林轩逼着玩碰碰车受了惊吓。此刻看着如狼似虎的霍去病,他完全忘记了反击,只顾着抱头在场地上到处乱窜。
霍去病连看都没看扶苏一眼,这种毫无斗志的猎物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穿着五爪龙袍的朱厚照。
朱厚照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他骨子里老朱家的血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趁着霍去病去捡球的空档,猛地扑过去抢夺球权。两人为了争夺那颗橘红色的圆球,在塑胶跑道上展开了近身缠斗。
两人你争我夺,互不相让。
霍去病的爆发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没有选择和朱厚照死磕力气,而是顺着朱厚照抢夺的力道,一个灵巧的滑步直接绕到了对方身后。
手肘在朱厚照的后背上轻轻一拐,大明太子瞬间失去重心,往前一个踉跄。
霍去病顺势夺过球,在朱厚照后背上轻轻一磕,随后稳稳接住。
“朱厚照阵亡!霍去病一穿三,单挑获胜!”林轩吹响了长哨。
大明奉天殿里。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觉得老脸发烫。徐达在旁边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脸都快紫了。
大明的太子,加上大秦的两个公子,被人家一个八岁的大汉幼崽当猴耍。这大汉的娃娃分明是个天生的战阵妖孽。
未央宫外,夜风更凉了。
大将军卫青一动不动地站在玉阶之下。他没有随百官一起喝彩,也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天幕,眼睛眨也不眨。瞳孔里倒映着霍去病刚才在场地上奔跑、急停、变向、偷袭的所有画面。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东奔西跑的步伐,在卫青的脑海里被一点点放慢、拆解、重组。
匈奴人来去如风,大汉的重甲步兵和传统车阵根本摸不到对方的影子。每次出塞,大汉军队都要带着庞大的粮草辎重,步步结营,最终被匈奴人活活耗死。
可若是有一支精锐骑兵,像去病刚才那样打呢?
放弃沉重的辎重,不讲究传统的阵型规制。以战养战,长途奔袭。不在正面死磕,而是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专门撕裂敌人的侧翼与大后方!
卫青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脑子里那张研究了无数个日夜的漠北地图,此刻在轰鸣作响。霍去病的每一次折返跑,每一次迂回包抄,竟然完美契合了漠北祁连山与焉支山脉的复杂地形!
铮!
一声清脆激荡的剑鸣划破了未央宫的夜空。
卫青猛地抽出腰间那柄削铁如泥的汉剑。剑刃在月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他顾不上大将军的端庄仪态,直接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将锋利的剑尖狠狠刺入未央宫坚硬的青砖缝隙中。
火星四溅。
卫青像发了疯一样,用剑尖在平整的青砖上死死刻画。一道道代表着山脉、河流、行军路线的交错线条,在他剑下快速成型。
刘彻惊诧地看着反常的小舅子,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卫青猛地抬起头。
这位向来稳如泰山的大汉战神,此刻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上的划痕,声音嘶哑地冲着刘彻低吼:
“陛下!臣找到灭族匈奴的绝杀之阵了!去病这套步法,能把匈奴人的王庭生生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