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抖落手里那叠皱巴巴的体检表。
他转身扯过那根黄色的防走失牵引绳,动作利索地把几个穿着古装的小不点串成了一根糖葫芦。
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大楼前,巨大的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冷气夹杂着浓烈的刺鼻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大厅里人头攒动,头顶的电子叫号屏闪烁着红光,机械的播报声此起彼伏。
小胡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双手死死捂住鼻子往后退。
“什么怪味!比赵高身上那股阴沟味还难闻!”他嫌弃地直跺脚。
朱厚照好奇地左顾右盼,盯着大厅中央那个自动运转的电动扶梯。他刚伸出脚尖想去踩那移动的金属阶梯,就被林轩一把薅住了后脖颈。
大唐天幕前。
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洒在桌面上也没擦。他紧盯着光幕里那些穿着白大褂、来往穿梭的医生护士。
“仙界的医官竟全都一身缟素?”程咬金挠了挠头,这穿戴在大唐可是服丧的规矩。
【叮!检测到涉及现代医疗体系,系统已为三国时空特邀观众‘华佗’开启最高画质专属通道。】
三国时空,许昌大狱。
空气里弥漫着腐肉与霉烂的恶臭。戴着沉重镣铐的华佗正捧着一卷被老鼠啃坏的青囊书残卷叹息。旁边的破木桌上,摆着几把沾着干涸血迹的剔骨刀和麻沸散药包。
牢房顶端猛地投射下一道全息光幕,将这阴暗潮湿的牢房照得亮如白昼。
华佗揉了揉浑浊的老眼,视线瞬间被光幕中那个宽敞明亮的诊室牢牢吸住。
林轩把小兕子抱上b超室的检测床。
他掀起小丫头粉色连体衣的一角,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挤出一坨透明的耦合剂。冰凉的触感让小丫头咯咯直笑,短胖的小腿在半空中晃荡。
医生拿着探头在兕子肚子上随意滑动了两下。
旁边那台黑色显示器上,立刻呈现出清晰的心脏跳动影像与所有内脏器官的轮廓。胃部、肝脏、脾脏的位置在超声波的勾勒下无所遁形。
当啷。
许昌牢房里,华佗手里的青囊书残卷掉进污水沟里,溅起一片泥点。
他猛地扑到木栅栏前,枯瘦的双手死死抓住粗糙的圆木,指甲翻卷流血。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显示器,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黑色的琉璃方匣子里,竟能将人体内的五脏六腑看得一清二楚!连心脏每一次收缩的纹理,肠胃蠕动的轨迹,都分毫不差地展现在眼前!
华佗双腿一软跪在枯草堆上,老泪纵横。
他这辈子引以为傲的悬壶济世,在这等神仙手段面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回想起自己用麻沸散迷晕病人,拿着尖刀划开肚皮去割病灶。满手血污地在肠子里翻找,稍有不慎便是大出血而亡。多少将士熬过了刀剑,却死在了他的开膛破肚之下。
“不用刀劈斧凿,无需鲜血淋漓,便能洞察五脏的沉疴……”
华佗惨笑两声,抬手猛地扇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
“老朽这大半辈子,哪里是在治病救人,这手段与那杀猪宰羊的屠夫有何分别!”
另一边,林轩领着扶苏走进ct室。
一个宛如巨大白色甜甜圈的金属机器发出低沉的蜂鸣声。冰冷的白炽灯打在光洁的医疗设备上,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科幻感。
扶苏按照林轩的指示躺在传送带上,身下的床板缓缓移动,将他送进那个散发着红光的圆洞里。
咸阳宫里,嬴政双手死死撑在御案上,胸膛剧烈起伏。
那钢铁巨兽吞吐活人,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刀具。随后旁边那块水晶板上,竟然直接从头到脚,一层层剖开了扶苏的躯壳!
头骨的轮廓、脊椎的骨节、甚至是大脑的沟壑,全都被切片般展示在屏幕上。
“仙家手段……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
李斯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等法器若是放在大秦,满朝文武谁还敢生出半点异心?仙人一眼就能看穿他们肚子里装的那些阴谋诡计。
林轩拿着一叠打印好的黑白影像报告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透视图,在万朝古人眼里就像是生死簿上的天书。
他领着几个幼崽走到儿科抽血窗口前排队。
就在他低头看单子时,走廊角落里的监控死角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系统金光一闪即逝。
一个穿着明黄色大唐太子常服的男孩凭空跌落在冷硬的瓷砖地面上。
他看起来大概八九岁,身子骨透着一股病态的单薄。右腿明显使不上劲,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摔了回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轩大步走过去,单手捞起这个满脸惊恐的小男孩。
“系统你搞什么鬼?来插班生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林轩嘟囔了一句,低头瞥见男孩腰间挂着的东宫玉佩。
太极宫内,李世民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他的嫡长子李承乾。
看着儿子拖着那条残疾的右腿在陌生的地方痛苦挣扎,他这当爹的心像被丢进油锅里反复煎熬。
长孙皇后紧紧攥着丝帕,泣不成声。
承乾本是她最骄傲的儿子,却因为那场坠马意外瘸了腿,从此性情大变,父子生隙。如今看着他在天幕中那般无助,她恨不得跨越时空去抱抱那个可怜的孩子。
林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小承乾拉到队伍最前面。
这小子吓得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周围那些陌生的白衣人和闪烁的电子仪器,自卑地把那条残缺的右腿往后缩了缩,试图藏在宽大的袍脚下。
“别怕,就是例行查个体。”林轩按住他单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
抽血窗口后,戴着蓝色医用口罩的护士不耐烦地敲了敲不锈钢台面。
她撕开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纸,右手弹了弹手里那根明晃晃的不锈钢采血针。
冰冷的目光扫过李承乾那张惨白的小脸。
“把袖子撸起来,抽血化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