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长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可我人丑性子憨，木讷脑子笨，家穷没出息……人家玉仙读到初中毕业呢！人漂亮，说话轻言细语，真正像个小仙女……”
窦月莲也点头，“窦豆，咱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窦小婵无语了，这一家子自卑的人啊！
她一把拉过窦长青，“姐，你见过这么高大的癞蛤蟆吗？这脸型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这眼睛虽说是单眼皮，但这眼尾上挑，这叫单凤眼，懂不？这高鼻梁，这一口大白牙，方圆百里，咱哥这长相都能排到前五，如果不是新来的两个知青，咱哥绝对进前三！”
窦冬生和窦月莲仔细端详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
窦冬生摸着下巴疑惑道，“为啥我以前没发现？为啥大家都说我儿子是傻儿子？”
窦小婵恨声道，“还不是被那边狼心狗肺的一家抹黑的！他们说多了，你们不自信，就真以为这是傻儿子了！其实我哥聪明得很，每天能做满工分，还能做各种竹篾手工活！”
窦长青咧着嘴憨笑，“小妹，我哪有这么好……”
窦小婵用力捶了他一下，“以后你不许这样咧着嘴傻笑，背挺直，下巴微抬，目光不许闪躲，要坚毅一点，冷酷一点看着别人！”
窦长青收起傻笑挺胸，模仿窦小婵的神情，整个人的气质还真瞬间变了。
窦小婵叹息，“你们瞧瞧，你们瞧瞧，我哥要是当过几年兵，或是多读几年书，气质就上来了，那绝对横扫方圆千里！”
窦冬生和窦月莲不住的点头，还真有这种感觉！
“哥，从今后你跟我练气质！你缺少的是自信，藐视一切的气质！”
窦长青忍不住又想笑，“我得有藐视一切的实力啊！”
窦小婵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得先有这气质，才能拥有这实力！”
“真的吗？”窦长青摸了摸脑袋。
“以后没事少摸脑袋！”窦小婵一巴掌将他的手拍下，“这个动作也傻，你的手不知道放哪里的时候，就揣进裤兜里！”
窦长青，“……”
乖乖的将手放进裤兜，神情冷酷起来。
“好！就是这样！以后你每天没事干，就这样站着！”
窦长青，“……”
窦月莲和窦冬生，“……”
“你得拥有无比的自信！你想想，你家中有个好脾气，同样能赚满工分的阿爸，有个美丽温柔的大妹，一个机灵可爱的小妹，家中没有恶婆婆，比我们更好的人家，方圆百里还真是不多！”
其他三人经过她这么一说，齐齐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
总之，这一夜，在窦小婵鼓吹下，他们三人都开始有了莫名的自信感。
*
第二天一早，窦小婵在学校上了两节课，才请假出去，准备亲自去看一下那个姑娘。
老远，看见窦长青站在阳光斑驳的榕树下。
他背脊挺直，下巴微抬，神情冷峻，一手揣兜，一手拿着一根糖葫芦轻轻转动。
好一个冷傲的少年郎！
窦小婵忍不住在心里拍手叫好！
这不就一教就会了吗？自家哥哥真是个可塑之才！
此时，一个红袄子姑娘一手拨弄胸前的小辫子，羞羞答答的走向窦长青。
她不知对窦长青说了什么，窦长青立即又露出傻笑，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了她。
窦小婵扶额：真是帅不过一分钟！
好在姑娘比窦长青矮很多，又一直低着头，没看见他的傻笑。
姑娘接过糖葫芦，将身子微微一侧，简直像一朵羞答答的小红花。
窦小婵仔细打量着小红花，咋感觉这朵花有点胖呢？
那脸蛋还行，腰肢有些粗……
她正疑惑着，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袖。
回头一看，正是内向腼腆的刘玉仙。
刘玉仙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她拉到旁边一个小巷子里。
她满脸歉意，“窦豆，真对不起，你们家人这么好，我觉得我不该欺骗你……”
“怎么了？”窦小婵有些疑惑的问。
“前几天我听到我娘跟她娘聊天，那姑娘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正急着找男人嫁掉呢！”刘玉仙非常羞愧，声音小如蚊子。
“什么？”窦小婵惊呼，“王媒婆咋能干这种事呢？”
刘玉仙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对不起……”
“这事跟你没关系！”窦小婵愤怒地在小巷内踱步，“不过有件事我要问你，玉仙，你愿意当我嫂嫂吗？”
“啊！”玉仙小嘴微张，随即脸红了，“我，我阿妈不会同意的……”
“现在新社会了，婚姻大事该由自己做主。”窦小婵牵起她的手，“我知道你妈想让你嫁到公社，嫁个吃商品粮的好人家，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性格适合吗？”
“你一个农村姑娘嫁到吃商品粮的人家，他们会不会瞧不起你？这种人家的婆婆多半是很厉害的，说不定天天搓磨你！还有，吃商品粮却娶农村姑娘的，多半男方有些缺陷，长得丑或者性子暴躁，甚至会打老婆！”
刘玉仙脸色煞白。
这还被真被窦小婵说中了！
前两天她去相看了一个公社肉联厂的，那男的有一张地包天的嘴，说话口里还有一股子臭烟味，还老是抖脚……
那男人的妈妈趾高气昂，对她挑三挑四……
那男人的两个姐姐，更是满脸的鄙夷……
回家，她不愿意还被阿妈骂了一顿，说肉联厂是相当好的单位，有吃不完的肉，多少姑娘哭着喊着想嫁进去……
可是，她真的不愿意啊！她只想嫁长得好看的男人，好看不臭的，天天吃糠咽菜，她也愿意。
刘玉仙的表情窦小婵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暗喜，还真的有戏！
昨天虽然是逗王媒婆，但玉仙这姑娘还真是不错，若真能成，自家哥哥的确有些高攀了！
王媒婆这个人虽然有些不厚道，但窦小婵还真的不怕！
第一，她要名声，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来。
第二，王媒婆这个女人其实也不容易，她老公也是个老实的男人，比窦冬生还老实。
窦冬生只是面对自家老爹和后妈太过窝囊，在外面对其他人还是比较硬气的。
主要是他个子摆在那儿，拳头摆在那儿，除了他爹和后妈，外面还真没什么人欺负他。
王媒婆的男人就不一样了，他据说是三代单传，本人又个子瘦小，在外面常常连个屁都不敢放。
好在他妈帮他娶了个泼辣的老婆，全靠王媒婆帮他把这个家撑了起来。
因此王媒婆指东，他也绝不敢朝西。
窦小婵越想越欢喜，继续鼓吹，“我们家多好，我姐姐温柔贤淑，我又能护着你，你瞧瞧我哥多俊啊，方圆百里，我哥第一俊……”
刘玉仙脑海中浮现出窦长青刚刚站在榕树下的身影，刚刚她是心动了一秒……
其实她以前就注意到了，窦长青憨傻的外表下，其实五官长得还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