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长青刚走,王媒婆便踮着小脚,乐呵呵的来了。
“好消息,好消息,冬生兄弟好消息!”
正在院子里编箩筐的窦冬生连忙起身迎上来,“王媒婆,先进来喝杯糖水再说。”
虽说上次跟阿文家的婚事闹得不愉快,但这跟王媒婆没多大关系。
再说,他们可不敢怠慢媒婆,自家还一家子光棍呢!
王媒婆笑眯眯的坐下,“你上次托我给你家儿子说的媒,现在终于有个不错的姑娘了!”
“真的?”窦冬生顿时喜上眉梢,将家里准备过年的瓜子花生端了出来,“哪家的姑娘?”
“隔壁向阳公社红桥大队的,”王媒婆接过窦月莲递过来的糖水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又道,“姑娘年方十九,长得贼漂亮,就比咱月莲差了那么一点点。”
窦冬生呵呵笑了两声,问道,“那她能看上我家长青吗?你跟她说了我家的情况吗?”
“说了,说了!姑娘家条件不错,说是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有房子住,男方相貌端正,人品端正,姑娘愿带着丰厚的嫁妆上门。”王媒婆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真的?”窦冬生开心得直搓手,“好好好!只要姑娘好,礼金咱不能少,按照大伙的平均数给,咱也不能让好姑娘吃亏。”
王媒婆吐了一口瓜子壳,笑道,“我就说冬生兄弟是厚道人家,那我安排你们明天见个面,争取早点把事情定下来,来年就抱个大胖小子!”
“呵呵呵呵,好好好!那就麻烦王媒婆了!”窦冬生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媒婆,红桥大队,哪户人家的姑娘?姓甚名谁?”窦小婵手捧着瓷缸,溜达过来问一嘴。
王媒婆的表情一僵,“郭老三家的姑娘。”
“郭老三家?就这一个19岁的姑娘吗?”窦小婵继续问。
“是他家的幺女,因为长得好看,一直挑三拣四,眼瞅着过年就20了,这才有点着急。”王媒婆嗑瓜子的速度特别快。
“哦,你也别光捡好的说,说点不好的来听听呗!”窦小婵放下瓷缸,也抓了一把瓜子嗑。
王媒婆一翻白眼,心中腹诽:你见过哪个媒婆说媒时捡不好的说?
“我看那姑娘样样都好,家里人也通情达理,跟你们家长青是天生的一对!”
窦小婵撇了撇嘴,也没再说什么。心里想着毛玉珍的外婆家刚好是红桥大队的,明天找她问一问。
王媒婆不理窦小婵,又压低声音凑近窦冬生,“这个姑娘要是说给你兄弟的儿子,他们保准欢喜死了,但人家姑娘要一个老实忠厚的男人,这我才想到你儿子,你们可不要挑三挑四,把好姑娘给挑没了,过了这村可没了那店!”
窦冬生连连点头,“要是能说成,媒人红包一定给你包个大的!”
“呵呵呵呵,听说你们家这段时间硬气起来了,没有再给钱那边了,这手头上就宽裕了些吧?早就该如此了,往常你也太憨了些!”
“呵呵呵呵……”窦冬生干笑着,没有接话。
窦小婵嗑着瓜子,抖着腿,带着取笑的意味,“王媒婆,那边现在想要相看对象的,不就是窦大伟吗?他可不配跟我哥相提并论,你要是把姑娘说给他,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窦大伟喜欢的是男的,他都被男的给玷污了!”
王媒婆,“……”
这是你一个未出嫁的十五六岁的姑娘该说的话吗?
今后窦冬生要自己给她说媒,那可真是麻烦了!
哎!真是愁人!
窦小婵看王媒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知道她心里说不定在腹诽自己。
便忽然想逗逗她了。
她磕着瓜子笑问,“王媒婆,你家小闺女说人家了没?”
王媒婆脸色一僵,“你这孩子说啥呢?走走走,一边玩去!”
“嘻嘻,要不把你家小闺女说给我哥吧?我瞧着她怪喜欢的!”
王媒婆,“……”
她懒得理这臭丫头,只看向窦冬生,“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上午10点,在供销社对面的榕树下,两个人先见个面,觉得合适就聊两句,”
“姑娘穿着红袄子,梳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缠着红头绳。你让长青穿齐整些,手上拿……拿一根糖葫芦吧,如果都相看合眼了,长青便把糖葫芦给姑娘!”
“行!”窦冬生爽快的点头。
窦小婵还想纠缠,“王媒婆,我刚说的是真的,上回吃上梁酒的时候,你家幺女坐我旁边,我还帮她夹了菜呢!”
便是上回那个老实本分,埋头吃白米饭的刘玉仙。
王媒婆皮笑肉不笑,“仙儿回家说了,真是谢谢你了哈!不过我家闺女被我娇养惯了,人又老实,普通人家不适合她。”
说她便要起身告辞。
窦小婵一把拉住她,“王媒婆,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家闺女确实老实,吃白饭都不敢抢菜,可不就得嫁到我们这种人家最好 ,我们家最好的一点是,没有磋磨儿媳的婆婆!”
王媒婆,“……呵呵,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她年纪还小……”
“不小了,我打听过了,玉仙开年3月就满18岁了,可不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吗?我们一家都是老实人,绝对不会欺负她!你别看我比较厉害,但我是遇强则强,遇到老实乖巧的,我可能呵护了……”
“呵呵,我家姑娘准备留到20再出嫁!时间不早了,我是真的得回去了!我那一家子还等我回去烧饭呢!”
王媒婆挣脱窦小婵,抬腿便走。
窦小婵笑嘻嘻地送到门口,扬声道,“王媒婆,你回去仔细想想我的话啊!可别错过了!”
王媒婆,“……”咱俩到底谁是媒婆?
王媒婆小脚生风,噌噌噌的落荒而逃。
刚回家的窦长青一头雾水,“豆豆,这是咋了?阿文又让王媒婆来骚扰咱家了?”
“不是,她是来给你说对象的。”
兄妹俩说着话便进屋了。
窦冬生点了点窦幺女,“你这捣蛋鬼,王媒婆把她那小女儿看成了掌中宝,挑花了眼都,听说最低目标是嫁到公社。”
窦小婵笑眯眯的撞了撞窦长青,“你觉得刘玉仙怎么样?”
窦长青脑海里立即浮现那个温柔腼腆的少女。
他憨憨一笑,“很内秀的姑娘,不过我真的配不上她!我也觉得她应该嫁到公社去,嫁个吃商品粮的男人。”
“瞧你那点出息!”窦小婵白了他一眼 ,“不是我说,就刘玉仙那种小白兔,高嫁到吃商品粮的人家,她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