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书记、队长,有人在咱先进文明大队嚷嚷着要杀人哦!”窦小婵将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吆喝,“快派民兵将杀人犯抓起来!”
“都闭嘴!”窦书记气的暴喝一声,“你们两家扣工分是还没扣够是吧?一家再扣50工分!”
“啊!书记,千万不要啊!”李桃花和刘棉花两个媳妇哀嚎。
上次扣了100工分,家里粮食骤减,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变化,就光克扣她俩每天的份额,这都好长时间没吃饱饭了。
窦春生连忙对书记赔笑,“这只是吵两句,又没动手,老爷子只是吓唬吓唬丫头片子,哪能真杀她?扣工分就不要了吧?”
窦春生貌似他们家最讲理的,窦书记也就没再说什么,冷哼道,“秋收时还有闲工夫吵架,看来你们还不够累,老刘,安排他们干最累最重的活!”
“好,我知道了!”刘耕田大声吆喝,“赶紧的!大家抓紧时间吃饭,抓紧时间干活啊!”
窦守田气得不行,朝窦小婵撂狠话,“你该感谢现在是新社会,要是当初老子杀鬼子的时候,定将你扒皮抽筋……”
“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反动派被打倒……”
窦小婵忽然引吭高歌起来,窦长青和窦月莲还有窦冬生也立即跟着放声歌唱:
“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江山人民保,
人民江山坐得牢,
反动分子想反也反不了。
社会主义社会一定胜利,
……”
很快沈默辞和盛德华还有叶胜男都唱了起来,他们声音嘹亮,气势磅礴,跟着唱的社员越来越多,这个时候没有谁敢不唱!
大家唱红歌,你不唱是什么意思?那不是反革命吗?
于是,连老窦家的儿孙都跟着唱,嘹亮的歌声满天飞……
窦守田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难受,此时却不敢不唱,他抖动着胡子,嗫嚅着发白的嘴唇,不得不跟着唱了起来……
甚至连窦婆子都张着两颗掉了门牙的嘴跟着唱……
正巧公社领导下来视察秋收工作,被这激昂时刻感动了,他们深深感受到了溪尾大队的爱国爱党的精神,将大家狠狠的表扬了一番。
并且着重表扬了书记和队长,认为他们凝聚集体心气、鼓舞生产干劲,这点,值得其他大队学习。
这天,窦小婵赚到了5个工分。
除了捡稻穗赚了2个工分外,居然被书记和队长奖励了3个工分,表扬她在劳动休息时,带领全社员唱红歌。
*
夜里,窦守田一脚把窦婆子踢到了床下。
“滚!你自己搬一张小床睡到一边去!”
窦婆子不敢置信地吼道,“你竟然真的嫌弃我了?”
清亮的冷月透过窗户刚好照在她那长满皱纹的脸上,露出那缺少两颗门牙的嘴……
如暗夜的巫婆!
窦守田想到那臭丫头说的话,不由对眼前的婆子一阵反感,怎么就丑成这样了?!
窦守田将身子一扭,背对着她,“滚出去,别妨碍我睡觉!累了一天,不想听到你的呼噜声!”
窦婆子气得浑身发抖,“说的好像你不会打呼噜似的,没良心的混蛋!”
她气呼呼地甩门出去了,坐在院子里抹眼泪。
窦大伟和窦小强正从茅厕出来,看到阿奶一个人对着圆月哭泣,便问了一嘴,“阿奶,你怎么了?”
窦婆子便哭着将窦小婵反反复复骂了一遍,哭自己没了的两颗门牙,又哭自己为了这个家付出这么多,现在却被人嫌弃……
窦大伟表情阴狠道,“我来想办法弄死那个疯子!”
窦婆子擤了一把鼻涕,抹在凳子腿上,“你能有什么办法?再闹,队里又要扣工分……那刘耕田和窦永和也不知咋回事,竟偏心那赔钱货,听说今天还奖励她3个工分……”
“哼!都没有个好的,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们一一清算!”窦大伟想到自己被那死丫头吓得尿裤子的丢人场景,气得浑身发抖,“我要这死丫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的心肝,我的好孙儿,你有什么好法子?这口气我实在憋的难受啊!”
“哼!我前段时间结识了一个兄弟,他是深山出来的老光棍,我们找个时间把那臭丫头套个麻袋,卖到深山里去,听说那里的女人少,几个男人共一个媳妇,哼哼,那疯丫头去那里,没几天便要被奸死!”
“好!太好了!”窦小强一击掌,“让一群老光棍把那死丫头活活干死,哈哈哈哈,我这心头顿时爽多了啊!”
窦婆子嘴角也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好,就这样干!不过你要小心一点,那疯丫头发起疯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窦大伟歪着嘴角冷笑,“等秋收完,她不是要去公社上学嘛?上下学独来独往的时候,正是我们下手的时候……”
*
累了一天的窦小婵此时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觉。
消失许久的包满意出来了。
【滴滴,主人,你惨了,有人要你的命了!】
窦小婵掀了掀眼皮,抹了一下嘴角,含糊不清地问,“谁呀?”
【主人,我给你听一段录音。】
于是,窦小婵耳边出现了窦婆子,窦大伟和窦小强三人的对话。
“我艹,这么下流?这么狠?”窦小婵那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包包,你还挺厉害的,还能录音啊?”
【刚好今天信号不错,主人,你还是少赞美我,赶紧的想办法吧!你要是被卖到了山里,250万咱俩都拿不到!】
“谢谢你的担心!”窦小婵想了想,问,“包包,你那有没有催情药给我一份?”
【我怎么会有那么不入流的东西?不过你们队上养猪的酸菜婶子,家里有给家畜吃的催情散。】
“啊,包包你太好了!”
【这会儿她去猪圈了,家里院门没锁呢!】
窦小婵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好嘞,我这就过去。”
她在包包的指引下,大摇大摆去了酸菜婶子家里,顺利的将药偷了。
经过窦守田家的时候,她见四处安静没人,他家围墙又矮,便灵敏的翻身进去了。
这时候的农家人防备心都很低,厨房门都没锁。
她倒了一包催情散在他们家的水缸里,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水缸只有半缸水,倒一点催情散,应该效果也不大。
究竟有什么用,她还没想好,总之在秋收期间,让他们家为情欲所困,那就对了!
回到家,她看见自家低矮的围墙,觉得有钱应该修高一点,上面还得插上玻璃。
她将虚掩的厨房门上了锁,才回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