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新院子的门窗换好了，墙刷了一遍白灰，灶台重新砌了。
何雨柱把那棵枣树底下收拾出来，铺了一圈青砖，摆了两把旧藤椅。苏棠在院子东墙根下翻了一小块地，说开春种几棵菜。何雨橙每次来都要抱着枣树晃两下，看有没有枣掉下来。
搬家那天是星期天。
早上五点多何雨柱就醒了，把最后几件东西打包好——灶台上的锅、碗柜里的碗、柜子底下的铁盒子。
苏棠把被褥卷起来用绳子捆了，何雨橙抱着自己的书包和那个旧风琴的琴谱，站在门口等着。
三大妈头天晚上就说了要来帮忙。早上何雨柱开门的时候，三大妈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手里拎着两个麻袋，说“装零碎东西用”。
雨水骑着车来了，后座上坐着周明远，周明远怀里抱着周念。周念手里攥着一根麻绳，看见何雨柱就喊“舅舅”。雨水从车上跳下来，把后座上的周念接过来，搁在地上。
“哥，我来帮忙。”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雨水今天穿了一件旧蓝布衫子，袖子挽到胳膊肘，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干活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
“嫂子跟我说的。”雨水把周念交给周明远，“你带他在院子里玩，别让他碰那些东西。”
周明远抱着周念站到一边。周念伸着手要抓地上的绳子，周明远把他往远处挪了挪。
雨水走进堂屋，看见苏棠正在把碗往麻袋里装。她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只碗用旧报纸裹了，搁进麻袋里。
“嫂子，还有多少？”
“就这些了。灶台上的东西你哥在弄。”
雨水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她裹碗的手法很仔细——报纸对角折，把碗包严实，再搁进麻袋里，碗和碗之间塞上旧布，不让它们碰。苏棠在旁边看着，想起几年前雨水在何记饭馆帮忙擦灶台的样子，跟现在一模一样。
“你在家也这么干活？”
“习惯了。”雨水把最后一只碗搁进麻袋。
“周明远他们家那边，东西都是我妈收拾，我跟着学了不少。”
三大妈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暖水瓶：“这两个带上？”
“带上。”苏棠说。
三大妈把暖水瓶搁在麻袋旁边，看了看雨水，又看了看苏棠，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姑嫂俩干活倒是合手。”
雨水笑了一下，没接话。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门外看了一眼。何雨柱正把那张方桌往三轮车上绑，闫阜贵在旁边帮他扶着桌腿。
“哥，我来。”
她走过去，伸手按住桌子另一边，何雨柱用绳子把桌腿跟车斗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你什么时候学会绑这个的？”何雨柱问。
“上大学的时候，行李都是自己捆。”
何雨柱把绳子收好，看了她一眼。雨水正低头检查那个结，手指头在绳子上拽了两下，确认绑紧了才松开手。
“行了。”
搬到新院子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何雨柱把东西卸在院子里，三大妈和王婶帮着往屋里归置。苏棠指挥着把碗柜搁在东墙，桌子搁在窗底下，被褥先搁里屋床上。雨水把风琴搬到北房靠西墙的位置，又用抹布把琴面擦了一遍。
何雨橙跑进院子，先冲到枣树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树上没有枣，但她踮着脚够了够最低的那根枝丫，回头冲苏棠喊：“妈，秋天真能结枣吗？”
“能。你问你爸。”
何雨柱正在院子里归置东西，听见了，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能。到时候给你做个长竹竿。”
周念在院子里追着年糕跑，周明远跟在后面，怕他摔了。雨水擦完风琴出来，看见那个画面，站了一会儿。
“哥，这院子挺好的。”
何雨柱把最后一捆绳子收好，直起腰来，也看了看那个院子。天井方方正正的，阳光从枣树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光。东墙根下苏棠翻的那块地还没有种东西，但土已经松好了。北房三间，一间是他和苏棠的，一间是何雨橙的，还有一间暂时空着，搁了些杂物。
“还行。”
“比南锣鼓巷那边安静多了。”
何雨柱没有接话。他把手里的绳子搁在窗台上，走到枣树底下那两把旧藤椅跟前坐下来。那把藤椅是他从南锣鼓巷搬过来的，原来是易中海家的，易中海搬去跟一大妈住之后就不要了。何雨柱捡回来修了修，一直搁在堂屋门口。现在搁在枣树底下，倒也合适。
雨水走过来，在他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哥。”
“嗯。”
“你搬走了，那边院里的事还管吗？”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枣树枝丫。
“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
“贾家那边呢？”
“贾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雨水低下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她想起那天在南锣鼓巷碰见秦淮茹，秦淮茹拉着她的手问“你哥最近忙什么呢”，她随口说了一句“忙着搬家”。
“哥，秦淮茹可能知道你买院子的事了。”
“知道就知道。”
“她要是找过来呢？”
何雨柱知道她是在打趣以前的自己，狠狠的敲了她的头。
雨水摸摸自己可怜的头，转移话题。
“我去帮嫂子收拾厨房。”
何雨柱看着雨水走进北房，听见里面传来苏棠和雨水说话的声音。
何雨橙在院子里追年糕，周念跟在后面跑，两个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从北房传到天井，又从院墙飘到胡同里。
过了一会儿，苏棠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搁在院子里的石台上。
何雨柱从藤椅上站起来，走进北房看了一眼。灶台是新砌的，比南锣鼓巷那个大一些，灶膛也深。苏棠把锅放上去试了试，刚好。何雨柱蹲下来，把灶膛里的灰清了清，又把风门调了调。
“明天就能开火。”他说。
苏棠站在灶台旁边，两只手扶着锅沿。
“你打算什么时候请客？”
“请什么客？”
“搬新家，总得请人吃顿饭。”
何雨柱想了想。
“过两天吧。等东西都归置利索了，把三大妈、王婶、闫阜贵他们都请来，做一桌。”
雨水从北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喝了两口，搁在窗台上。
“哥，嫂子，我们先回去了。”
何雨柱从堂屋出来，看了她一眼。
“路上慢点。”
“知道了。”雨水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哥，我下个星期天还来。”
“来干什么？”
“帮你收拾屋子。还有东墙那块地，我帮嫂子种上。”
何雨柱没有接话。雨水笑了一下，转身出了院门。周明远抱着周念跟在后面，朝何雨柱和苏棠点了点头，然后骑上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何雨橙坐在枣树底下那两把藤椅之间的小板凳上，翻开琴谱在看。苏棠在厨房里把碗往碗柜里摆，一只一只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