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么多人控诉郑有德,两位厂长的脸更黑了。
“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郑有德的嘴又张开了。他本来想说“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收了点钱”,但真言卡还开着,他说出来的话是另一套:“我还扣过食堂的采购款,每个月报账的时候多报一点,剩下的钱我自己留着。三年多了,每个月都扣一点,不多,一次几十块,攒着攒着就多了。”
“采购款?”李副厂长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平。“你每个月报账的时候,把采购价格往上报高一截?”
“是……”郑有德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但他的嘴没有停。“猪肉按七毛五报,实际买的是六毛八。白菜按两毛报,实际买的一毛二。差出来的钱,我自己留着。冬天的时候菜价贵,差得更多……”
“你知不知道这是贪污!”杨厂长拍了桌子,搪瓷缸盖子跳了一下,在桌面上转了小半圈才停下来。
“郑有德,你这是拿工人的血汗钱往自己口袋里装!”
“我知道……”郑有德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停不下来……第一次做的时候也怕,后来没人发现,就开始越做越多了。有时候一个月能落下三四十块……”
他抬手想打自己的嘴,但手还没碰到脸,话又出来了——“采购部老刘帮我做的账,他也有份,每次分他两成。”
“采购部老刘?”杨厂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记住。
“还有谁?你最好一次性说完,省得等会儿再让你挤牙膏。”
郑有德的肩膀塌了下去,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在食堂里指手画脚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还是稳稳地落在两位厂长面前的空气里:
“还有仓库的、财务的……不止我一个……每个月都有小份的……分到的人都不多,但都在拿……”
“简直是猖狂!”李副厂长的脸色已经铁青了,他都不敢这么干,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食堂主任都敢,还在他的眼皮底下干了这么多年。
“你们这是要把厂子搬空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易中海来了。
易中海听说“厂长找你”的时候,就感到有些不妙。他走进食堂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在场的面孔,落在郑有德那张已经彻底垮了的脸上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但毕竟是老油条,脸色很快就恢复了。
“杨厂长,李副厂长,你们找我?”
他的语气是稳的,还有些谄媚,就像是普通员工对两位厂长一样。
“老易,”杨厂长看着他,“你认识郑主任吗?”
“认识,当然认识。”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随和。
“食堂主任嘛,在厂里共事这么多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那你跟他平时来往多吗?”
“不多。”易中海摇了摇头,“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偶尔在走廊上碰见,打个招呼,聊两句天气什么的。”
他转过去看向郑有德:“老郑,你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郑有德抬起头来看着易中海,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试图遮盖的犹豫了——他在真言卡的作用下已经放出了太多话,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能让易中海站着走出去,毕竟要不是易中海这王八蛋要他去针对傻柱,他能落得这个下场。
“易中海,你别装了。你的事发了,我已经全部交代了,你也跑不了。”
“交代?你交代什么了?”易中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
“你今天是不是太激动了?老郑,你自己出的问题,不能随便往别人身上推。你说了这么多,我没有一句听得明白。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何雨柱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朝着郑有德的方向,语速均匀,声调平稳,像是在解释一件已经存在的事实,而不是在为自己辩护。他的语调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正在陈述已知事实的从容。
易中海的逻辑是清晰的:郑有德现在有九成可能完蛋了,想拉他下水,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抵死不认,反正他也没有把柄在郑有德手上,至于钱,那玩意是别人给的,反正不是他易中海。
郑有德指着他的手抖得厉害,声音都劈了:“你——你那天带着钱来我办公室!你说让我磨磨何雨柱的性子!你明明——那天你——”
“我带什么钱了?”易中海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意味。
“老郑,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手里有证据,你拿出来,当着厂长面也行,再说了,我和柱子在一个院子,我还是他一大爷,我巴不得他越来越好呢,怎么会去想害他你,你就算诬陷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啊。”
然后易中海看向两位厂长,真挚的说:“两位厂长,你们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易中海的人品,在院子的口碑,谁见了不说一声好,一定不能让小人蒙蔽啊!”
郑有德听见易中海骂他小人,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看向两位厂长,声音都带了哭腔:“易中海你王八蛋,我有证据,他带了!他带了五十块钱!我用信封装着的!就在我办公室抽屉最里面,夹在一本书底下!你们可以查!我还没动!信封还在!”
他的目光落在正从门口走进来的何雨柱身上,像是抓住了什么:“何雨柱!你作证!这易中海是要害你啊!”
何雨柱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没证据啊,只要易中海咬死不承认,就没有太多办法,当然,它还可以使用真言卡,但是次数珍贵,他不想用在这个时候。
最后还是杨厂长看不下去了,这关系太复杂了,涉及的也太大了:“行了,都别吵了。这件事我会继续查,郑有德,易中海你们两个跟我走。”
然后转头对何雨柱说:“柱子,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该罚的人一定会按法处理。”
然后交代了两句让他稳住厨房,就带人离开了,郑有德垂着头跟着离开了,易中海离开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