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被何雨柱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
那目光不冷不热，没有恶意，但也没有敬意，但没往心里去。他原本挺起来的胸膛不自觉地往回缩了半寸，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不能露怯，赶紧重新把下巴抬了抬。
“柱子，你说，怎么回事？”
何雨柱还没开口，贾张氏那边已经抢先了。她一听刘海中问“怎么回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从地上一骨碌坐起来，两条腿一盘，就开始嚎了。
“老刘！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看看这个小畜生！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一把年纪了，他往死里踹我！我的腰！我的腿！我的牙！全都被他打坏了！你得让他赔我医药费！至少一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她说着还伸出三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虽然那三根手指头在空气里抖得跟筛糠似的，但态度很坚决。
“还有！他妹妹把我孙子打了！棒梗脸上青了一大块！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他们倒好，下死手打！必须把何雨柱家里的东西拿出来赔给我家棒梗！不然我这就去报警！把他抓起来！让他蹲大牢！”
她说得理直气壮的，缺了门牙的嘴一张一合，唾沫星子横飞。
刘海中低头看着她那张脸，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确实被贾张氏的样子吓了一跳，那两颗门牙的位置黑洞洞的，看着确实惨。
贾张氏见他没接话，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赔钱！让他赔钱！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少说也得一百块！不然我就去报警！让他坐牢！”
刘海中：“……”
一百块？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被打了两下，就要一百块？他自己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何雨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在那儿唱独角戏，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就那么看着。
刘海中已经被贾张氏吵得有些头疼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行了行了！先别嚎了！”
他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你怎么说？”
何雨柱靠在自己家门槛上，双手抱胸，看了一眼刘海中，又看了一眼贾张氏，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二大爷，您让我说，那我就说——第一，棒梗偷我家东西，被我妹妹当场抓住了，这是事实。”
“第二，贾张氏打我妹妹，我亲眼看见了。她刚才自己也说了，她‘打’了。所以她被踹，活该。”
“第三，医药费？别说一百块，一分钱都没有。她要是想报警，随便报。我正好也要报——让警察来看看，是偷东西的该抓，还是自卫的该赔。”
他说完，往门槛上靠了靠，二郎腿一翘。
“二大爷，我就说到这儿。”
刘海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有些头疼，这两方他听起来都有理啊。
旁边秦淮茹的脸色变了变。她本来一直蹲在贾张氏身边没说话，但听见何雨柱一口一个“偷东西”，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柱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棒梗呢？”
她站起来，声音软软的，眼眶又红了：“他只是……想去你们家串串门而已。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什么贼不贼的，多难听啊。以前他不也经常去你们家玩嘛，怎么现在就成了偷东西了？”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头冷得像腊月的冰面。
“秦淮茹，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他进我家门，那是我不计较。今天他被雨水当场抓住，手里攥着我家抽屉里的花生糖，这叫什么？串门？”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刀子似的：“串门带着手翻人家抽屉？那我明天也去你家串串门，把你家炕头那床新棉被‘串’走，你看行不行？”
秦淮茹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何雨柱已经把话头截住了：“行了，别装了。你那一套在我这儿不好使了。”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低下头不再说话了，她的傻柱再也回不来了。
刘海中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手心开始冒汗，这一大爷也不好当啊。
他也不敢真的去让两方报警，不然他还在着院里混不混了，岂不是永远要被易中海压一头。
他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想着易中海平时遇到这种事是怎么处理的——各打五十大板？对，易中海最擅长的就是这个。让你俩都不痛快，但又都挑不出理来。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把下巴重新抬起来：“好了好了，事情我已经清楚了。”
他看向何雨柱：“柱子，棒梗去你家是不对，这点我承认。但是你也不该把人打成这样啊！你看看贾张氏这腰、这腿，都肿成什么样了？怎么说她也是长辈，你这个晚辈不该动手。”
他又转向贾张氏：“还有你！你也是！孙子去人家家里拿东西，你不教育就算了，还冲上去打人，这是你做得不对！你得给柱子道个歉！”
贾张氏一听“道歉”两个字，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嘴巴一张：“让我给他道歉？凭什么——”
“你听我说完！”刘海中伸手打断她，声音又高了半度。
“你给柱子道歉，柱子赔你医药费。也不要一百块了，五十块吧——你们两家各退一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行不行？”
他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觉得挺满意，感觉自己处理得比易中海还好。他还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脯，下巴又抬高了半寸。
贾张氏本来还想闹，但听见“五十块”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五十块！她的腰其实没那么疼，腿上的伤也没有那么严重。但五十块钱是真金白银啊，够买好几斤肉了，够棒梗一个月的零花了，这笔买卖看起来不亏。
她看了一眼何雨柱，又看了一眼刘海中，嘴里的嚎哭声低了几分，态度也松动了不少，像是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这五十块怎么花了。
何雨柱看着贾张氏那副“有点心动”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刘海中那张“我很满意”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怪不得总是被易中海压一头呢，原来是是个猪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