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外头的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晨光刚爬上窗户纸,胡同里已经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了。谁家的小孩起得早,在巷子里放小鞭,隔一会儿炸一个,隔一会儿炸一个,跟打游击似的。
何雨柱翻了个身,不想起,被窝里暖烘烘的,被口捂得严严实实,外头再冷也与他无关,这谁能拒绝。
昨天晚上睡得真香。
何雨水也睡得早,大概十点多就钻被窝了,临睡前还喊了一声“哥,新年好”——何雨柱应了一声“新年好”,然后听见里屋没了动静。
他一个人又坐了会儿,倒了杯热水,靠在椅背上把这一年的事儿过了一遍。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拢共也没多长时间,但他已经把贾家踢出去了、把易中海顶住了、把许大茂忽悠住了、把老太太拉过来了。
院子里的格局翻了个个儿,他跟谁都不欠。
何雨柱躺了一会儿,听着外头的鞭炮声越来越密,终于舍得从被窝里爬出来。他打了个哈欠,穿上棉袄,推开里屋的门看了一眼——何雨水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蓬头发,睡得正香,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翻了个身。
何雨柱没叫她,把门轻轻带上,走到灶台前头生火。昨儿剩的饺子还冻在案板上,搁到院里冻了一宿,硬邦邦的,像小石子。他拿进来几个,往锅里添水,点着了火。
水烧开的时候,雨水自己醒了。她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头发乱成一团,看见何雨柱在灶台前头忙活,吸了吸鼻子。
“哥,早。”
“早。去洗脸,饺子马上好。”
雨水哦了一声,跑去舀水洗脸。洗完回来的时候,饺子已经出锅了,热腾腾地冒着白汽。何雨柱给她倒了半碗醋,又往醋里加了两瓣蒜。
何雨水坐下,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送进嘴里,嚼了嚼:“哥,初一早上吃饺子,是不是一年都有好运气?”
“那得分谁包的。”何雨柱自己也夹了一个,“我包的,肯定有好运气。”
“臭美。”何雨水撇了撇嘴,但嘴角是翘着的。
兄妹俩吃了早饭,何雨柱收拾了碗筷,何雨水换了件干净衣裳,是年前新做的那件碎花棉袄。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满意地拍了拍袖子。
“哥,好看不?”
“好看。咱雨水穿什么都好看。”
何雨水白了他一眼:“你这话听着跟敷衍我似的。”
“那你别问。”
“我问了你还不行了?”何雨水哼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没下去。
何雨柱也换了件干净衣裳,对那面小圆镜照了照,又用手把头发拢了拢。
“走,出门拜年去。”
兄妹俩出了门,中院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大爷闫阜贵穿着一件半新的灰棉袄,正蹲在自家门口点鞭炮,看见何雨柱出来,他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哟,柱子,起得早啊!新年好新年好!”
“三大爷新年好。”何雨柱点了点头。
闫阜贵的眼睛往他手里瞟了一眼,见何雨柱没拿东西,眼神里的光暗了半度,但还是堆着笑:“这是带雨水去拜年?”
“去后院看看老太太。”
“哎,老太太昨儿在贾家没吃好,听说去你家了?”闫阜贵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
何雨柱没想到这三大爷消息这么灵通,但也接他的话茬:“三大爷您忙着,我先过去了。”
说完拉着雨水往中院那边走,闫阜贵在后头“哎”了一声,见何雨柱没回头,又蹲回去点炮仗了。
到了后院,聋老太太的门已经开了。门框上贴着一条新的红纸,上头写着“福”字,笔画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老太太自己写的。
何雨柱在门口站定,清了清嗓子,刚要敲门——
“别敲了,进来吧,门没锁。”
何雨柱推开门,带着雨水走了进去。屋里头比外头暖和,她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棉袄,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毛主席像章,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精神比昨天在贾家饭桌上好了不知道多少。
“老太太,新年好。”何雨柱站在门口拱了拱手。
何雨水也赶紧跟着说:“老太太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老太太听了那两句吉祥话,嘴角的褶子又松开了几分。她从兜里摸出两个红纸包,一个给何雨柱,一个给何雨水。
“拿着,压岁钱。”
何雨柱一愣:“老太太,我都多大了,怎么还有压岁钱?”
“你多大都是个大孙子。”老太太把红纸包往他手里一塞。
“拿着,不拿我生气。”
何雨柱只好接过来,掂了掂,薄薄的,里面应该是一毛两毛的票子。他揣进兜里,又冲老太太拱了拱手:“谢谢老太太。”
雨水也接了过来,攥在手心里,弯着眼睛说:“谢谢老太太!”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眼何雨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雨水啊,你这段时间气色好多了,脸上有肉了,以前干干瘦瘦的,看着都让人心疼。你哥给你吃了什么好的?”
何雨水偷偷看了何雨柱一眼,笑了笑:“我哥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看了何雨柱一眼:“柱子是个好哥哥,你得记着你哥的好。”
“我记得呢。”雨水说。
老太太又转了两圈核桃,忽然换了个话题:“柱子,我昨儿从贾家出来的时候,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这个院子,还是你可靠。”
何雨柱没接话,等着她说。
“你一大爷那人心眼不坏,就是私心太重。他以为他那个‘一大爷’的位置能坐一辈子,以为他手里的那套规矩能管住所有人。可他忘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要想变,什么规矩都拦不住。”
何雨柱点了点头,但心里也没当真,就当哄老人,这还不坏,非得把他算计死才叫坏吗?
“院子里头那些人——”老太太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该远就远了,该近就近了。你能分得清,这是好事。”
何雨柱知道她在说贾家的事,但他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又点了点头。
老太太也不再多说了,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外头冷,别站太久。”
何雨柱冲她拱了拱手:“那您歇着,我们走了。”
何雨水走在前面,一步一跳的,兜里的压岁钱碰着她的腿,发出轻微的叮当响。
“哥,”她忽然回过头来。
“你说,咱们这个年,是不是过得特别好?”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笑了一下:“嗯,特别好。”
说完,何雨柱想了一圈,应该没事了,拉着雨水准备回家,毕竟呀昨天问了系统,说今天可以进行一次年签,有大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