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你想怎么办？”
易中海这句话一出口，整个贾家堂屋安静了一瞬。门口围观的街坊们也都不说话了，伸着脖子等着何雨柱开口。
何雨柱把笔记本合上，往怀里一揣，不紧不慢地说：
“当然是还钱。把账清了。”
话没说完，旁边一道尖嗓子就炸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没钱，没钱！”
贾张氏从里屋门口又窜了出来，这回她连装都不装了，脸上那半张肿脸因为激动都抖了起来，手指头恨不得戳进何雨柱的眼珠子。
“一分都没有！你爱找谁找谁去！想要我的钱，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易中海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扭头瞪着贾张氏，咬着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你闭嘴！”
贾张氏被他吼得顿了一下，但也就是顿了一下。要是平时她可能还怕易中海几分，可一听说要掏钱，她连易中海的面子也不给了。
“我不闭！老易你不知道，那是我攒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儿！他一张嘴就要拿二十块？那是要了我的命啊！”
贾东旭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他伸手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角，小声嘟囔了一句：“妈，别说了……”
“你别拉我！”贾张氏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这没出息的东西！被人家堵到家门口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要我来替你出头！”
贾东旭被骂得脖子都缩进去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口围观的人群又嗡嗡地响起来了。
“贾张氏这嘴啊，真是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硬有什么用？账本都拿出来了，白纸黑字的，跑得了吗？”
“你看一大爷那脸，比锅底还黑。”
“那可不，自己徒弟欠钱，他来撑腰，结果被贾张氏这一嗓子搅得里外不是人。”
人群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刘海中，这么一闹，易中海的威信那不是大大降低，再闹几次，他不就能充公取代易中海了，看来的对傻柱好点了。
何雨柱站在屋子中间，没吭声，就那么看着易中海。那眼神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您看着办吧。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这事儿收不了场。门口堵着十几号人呢，明天全院都会传他易中海护短、纵容贾家赖账。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了：“柱子，你也看到了。贾家现在这个情况，一下子也掏不出这么多钱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措辞。
“这样，我做主——从下个月开始，让东旭每个月还你两块。直到还完为止。这样你也不吃亏，他也能喘口气。咋样？”
他说完看着何雨柱，脸上挤出一个“你看我都让步了”的表情。
何雨柱心里冷笑了一声。
每个月还两块？还十个月？
你易中海今天当着全院的面说得好听，可等今天一散，贾家赖着不还，你能拿他怎么办？到时候你一句“我再劝劝东旭”就推过去了，我连个屁都找不着。
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何雨柱摇了摇头：“一大爷，我不能同意。”
易中海的眉头皱起来了。
“这个钱贾家欠的够久了，今天必须还。不过——”
何雨柱话锋一转，声音不紧不慢的：“我倒是有个办法。”
易中海心里头咯噔一下，何雨柱笑起来的那个样子让他莫名有些不安，但他面上没露，只是问了一句：“什么办法？”
何雨柱看着他，笑了一下，开口了。
“一大爷，你是贾东旭的师傅。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跟他这个关系，如师如父，比亲爹还亲啊。”
易中海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不过这话听得倒是好话。
“既然您是这个当师傅的，那徒弟有难处，您先替他垫上不就行了？”
何雨柱说得理所当然，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步。
“您先把这十九块八毛替他还了。回头再让他每个月慢慢还给您。这就是你们师徒之间的事了，跟我们这些外人没关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音落地。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好啊好啊！”
贾张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没蹦起来。
“老易！这个主意好啊！我同意了！你先替东旭垫上，回头让他还给你！”
当然贾张氏是好了，但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
这贾张氏打的什么注意他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话能说吗？他是贾东旭的师傅，全院都知道。刚才他还说“我做主让东旭每个月还你两块”，现在何雨柱说让他垫，他要是不肯，那刚才那番话不就成了放屁？
秦淮茹在旁边听着，脸色微妙地动了一下。她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角，低低地喊了一声：“妈……”
她是个聪明的，毕竟她知道贾家在院里之所以过的好都是因为易中海做靠山。
但贾张氏不管啊，只要不让她投钱管他这啊那啊，一甩手把她甩开：“拉什么拉！老易都答应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劝不动啊。
贾东旭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本来看易中海那脸色心里头还打鼓，但转念一想——何雨柱说得对啊！师傅替徒弟垫钱，天经地义！
他赶紧往前凑了一步，脸上堆出十二分的诚恳：“师傅！您放心！我一定按时还您！每个月发工资我第一件事就是给您送钱！绝不拖欠！我贾东旭说话算话！”
他一边说一边拍胸脯，拍得咚咚响，好像真能把自己那点工资拍出花儿来。
易中海看着他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贾张氏那放光的肿眼泡，再看看门口围着的那一圈看热闹的街坊。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指望这个徒弟还钱，贾张氏的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要是再推，那今天这人就丢大了。
他闭了闭眼，就当赔钱赚人气了。
“行。”
这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易中海从怀里摸出钱包，手指头在里头拨拉了几下，数了二十块钱出来——一张大团结，一张五块的，五张一块的，攥在手心里，递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十九块八是吧，这是二十。”
“一大爷大气。”
目标达成，何雨柱笑了，笑得很灿烂。
易中海张了张嘴，刚想说“你找两毛”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的是：你多拿了两毛，得找给我。可何雨柱那句“一大爷大气”堵在前面，他要是再开口要那两毛钱，那在所有人眼里就成了——易中海为了两毛钱跟傻柱斤斤计较。
不值当。
“行了，账清了。”何雨柱拍了拍兜。
“一大爷，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师徒之间的事，你们慢慢聊。”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何雨柱走出贾家堂屋，穿过院子，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嘴角的弧度没下去。
身后传来易中海低沉的、压着火的声音：“贾东旭，你跟我出来。”
何雨柱没回头，径直走向自家大门。
他知道，贾家内部的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