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是被外头公鸡打鸣吵醒的,现在的时代没有闹钟,真的有些不习惯。
他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窗户外头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透过糊了旧报纸的窗户纸,在屋里头洒了一层淡白。
他躺了一会儿,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昨儿晚上打了贾张氏,怼了易中海,吃得饱睡得香,一夜无梦,爽。
爬起来洗了把脸,把昨天剩的包子搁在蒸笼里热了热。白汽腾起来,面香混着肉香又灌了一屋子,味道一点没变。
何雨水也醒了,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闻到包子味,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灶台前头,踮着脚往蒸笼里瞅。
哥,还有包子?
昨儿剩的,热一热还能吃。
何雨水也不嫌弃,抓了一个就咬。包子皮重新蒸过之后更软了,一口下去,肉馅的油香在嘴里化开,她嚼了两下,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
何雨柱看她吃得香,自己也拿了一个,靠在灶台边上慢慢啃。
吃到第二个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件事。
放下包子,走到灶台旁边的柜子前头,从里头翻出来一个白瓷水杯。不大,巴掌高,杯身上印着一朵褪了色的牡丹花,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拧开水杯盖子,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引了一股灵泉水出来,灌了大半杯。
水清澈透亮,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看着跟普通的水没什么两样。但只有何雨柱知道,这大半杯水比什么补药都管用。
雨水。他喊了一声。
何雨水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地应。
这个杯子你拿着,以后每天上学前装一杯水带走,渴了就喝。
何雨水接过杯子,低头看了看里头的清水,又抬头看了看何雨柱,眨巴了两下眼睛。
哥,这水有啥特别的吗?
特别?反正是好东西。你喝了就知道了。何雨柱想了想说。
何雨水了一声,没再多问。
哥哥最近变化太大,说的话也越来越让人信服了,他说是好的,那准是好的。她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搁进书包里,又拍了拍书包带子,确认不会洒出来。
吃完饭,何雨水背着书包出了门。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过中院,拐过影壁,消失在前院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屋。
灶台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了,何雨柱站在屋里想了想,然后走到八仙桌旁边,拉开抽屉,从里头翻出一个蓝皮笔记本。
打开来,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字。
日期、金额、事由。
这是原身留下来的,也不知道当初傻柱是什么心思,居然会记这种账。但歪打正着,现在便宜他了。
何雨柱翻了几页,手指头在纸面上划过。一笔笔看过去,越看越生气。这个傻柱真是个傻叉,零零散散的,一块两块三块,加起来居然快二十块了。
在后世,二十块钱不过就是一顿外卖的钱。
可在1960年,二十块钱是啥概念?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这十几块钱几乎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了。
何雨柱把笔记本合上,往怀里一揣。
今儿的任务就去要债。
这钱他不可能不要,哪怕贾家咬死不还,他也得让他们知道——以前那笔糊涂账,现在他何雨柱不认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出去。
中院静悄悄的。贾家的门关着,易中海家的门也关着,只有东厢房那边传来闫阜贵咳嗽的声音。
何雨柱径直走到贾家门口,站定。
抬手,敲了起来。
咚咚咚。
屋里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椅子腿擦地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门闩被拉开了。
门开了,贾东旭那张脸探了出来。
他看见何雨柱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变成了一种混合了警惕和恼怒的神色。
傻柱,你又想干什么?
何雨柱二话不说,伸手把他挡在门口的那条胳膊拨开,侧身就往屋里走。
贾东旭被他这动作弄得一个趔趄,往旁边歪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何雨柱已经站在了他家堂屋正中间了。
堂屋里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盆稀饭,一碟咸菜,几个黄不拉几的窝窝头。
何雨柱扫了一眼,这早饭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稀得能照见人影。
贾东旭跟进来,脸都憋红了:傻柱你什么意思?!大清早的闯我家?
何雨柱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蓝皮笔记本,翻开,举到他面前。
贾东旭,我来干什么,你不是心里清楚吗?昨儿我就跟你说了,欠我的钱,该还了。
这里面记得清清楚楚。1958年6月,借两块,说是给棒梗看病。1959年3月,借一块五,说是家里揭不开锅。去年冬天借了三块,今年开春又借了两块……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十九块八毛,这些年你从我这儿拿的。
何雨柱一页页翻给他看,语气平静。
你自己说,还还是不还?
贾东旭看着那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嘴巴张了又张,就是蹦不出来一个字。
他确实借过钱,这点他没法不认。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钱会被记下来,而且还是白纸黑字记着的。
他印象里的傻柱,就是个大大咧咧的莽夫,借了钱转头就忘了,哪会做什么账?
你……你胡说……我哪有借那么多……
贾东旭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底气不足得连他自己都能听出来。
何雨柱把笔记本合上,往怀里一揣:有没有借那么多,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来通知你的。钱准备好,过两天我来拿。
你说让还就还?那是你自己愿意借的!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里屋炸出来。
贾张氏从里屋帘子后面冲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头发乱蓬蓬的,半边脸还肿着。
她拦在贾东旭前面,瞪着何雨柱,声音又尖又利。
我儿子凭本事借来的钱,凭什么还!想要钱,没门。
对于贾张氏来说,钱就是她的命根子,想要从她的手里把钱抠出来,那比登天还难。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肿了半边还张牙舞爪的老脸,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让人看的有些发毛。
在贾张氏后面的贾东旭看见何雨柱的笑容,忽然警铃大作。
凭本事借的?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扭头看向贾东旭。
你听见你妈说的了?她说你是凭本事借的。
贾东旭被他这么一看,后背更加凉了,往后退了半步。
那行。
何雨柱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悠悠地朝贾东旭走过去。
你妈说借钱是凭本事,那我今天也让你见识见识——打人,我也是凭本事打的。
贾东旭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他往后退,何雨柱往前走了两步,他再退,脚后跟撞到了桌腿,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栽倒。
傻柱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何雨柱举起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闪出来,拦在了贾东旭面前。
秦淮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了,站在何雨柱和贾东旭中间,仰着脸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头带着几分哀求。
柱子,姐求你了。给姐一个面子,这钱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