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听完易中海的话,没有急着开口,她也在思索着傻柱的变化。
“这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她就这么靠在藤椅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老太太睡着了呢。
易中海也不敢催,也不敢做,就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慢悠悠地开口:中海啊。
你琢磨过没有,一个人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就变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也想知道啊,所以才来问你。
我想不明白。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见了东旭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变的这么快的。
聋老太太笑了笑:傻柱变化的原因,无非也就那么几个。
易中海眼睛一亮,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身子往前凑了凑:“请老太太指教。”
老太太伸出一根手指头。
“第一,你们把傻柱逼迫得太狠了,人都有个限度。你们三天两头找他借钱、要肉、占便宜,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谁心里没杆秤?他这是起了逆反心了。”
易中海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心里头琢磨——这段时间我也没对傻柱做什么过分的事啊。借钱的是贾东旭,要肉的是秦淮茹,撒泼的是贾张氏,他顶多就是动动嘴皮子劝了几句,怎么就成了“逼迫”了?
但他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老太太继续。
老太太伸出第二根手指头。
“第二嘛——”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傻柱怕不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这话出来,易中海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活了大半辈子,按理说是不信这些的。可那个年代,明面上都说不信,私底下谁心里没点嘀咕?老一辈传下来的那些神神鬼鬼,说完全没有道理,也不见得。
易中海的后背有点发凉。
“老太太,这话可不能瞎说啊。”
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往门口瞟了一眼,生怕被外人听见。
老太太摆了摆手:“我就随口一说,你慌什么。”
她放下第二根手指,又伸出第三根。
“第三嘛——那就是有人背后指点他。”
易中海的眉头猛地一挑。
背后有人?
对。你想啊,傻柱那个性子,你要说他忽然自己想明白了,那也不是不可能。但他想明白之后敢这么干——又是打人又是扣帽子——就不像他自己能琢磨出来的了。
老太太慢悠悠地说。
他这背后,八成有个人在给他支招。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这个靠谱。
前面的“逆反心”听着有点道理,但何雨柱那变化太大了,简直换了一个人,不是简单的心态转变能解释的。
至于“脏东西”……那玩意儿太玄乎,他也不敢往深了想。
但“背后有人指点”——这个完全说得通。
何雨柱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上班就是在院里待着。能影响到他的人,肯定就在这个院子里。而且这个人得有点脑子,能给何雨柱出主意,让他怼这个怼那个。
易中海脑子里把院子里的人过了一遍。
二大爷刘海中?他摇了摇头。
刘海中那人他太了解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当官”、“怎么往上爬”,算计的都是怎么在厂里捞个一官半职。他那脑子能想出什么高招来?顶多就是写个举报信,还写不明白。
不是他。三大爷阎阜贵?
易中海又摇了摇头。
闫阜贵那人抠门抠到了骨头里,无利不起早。让他占便宜他比谁都快,让他出力?门儿都没有。而且最近也没见傻柱跟闫阜贵有什么来往。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易中海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个名字蹦了出来。
许大茂!
许大茂跟傻柱是死对头,俩人从小就不对付,长大了也没消停过。许大茂那人心眼多,嘴又碎,指不定在哪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把傻柱给刺激了。
或者更狠一点——许大茂说不定早就开始给傻柱灌迷魂汤了,教他怎么跟院里人对着干。那小子干得出这种事。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笃定。
他抬起头,看着聋老太太,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意味。
“老太太,我想到了——是许大茂!”
聋老太太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一定是他。这院子里就他跟傻柱不对付,指不定就是他说了什么话刺激了傻柱,让傻柱觉得我们都在害他。这小子,净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易中海说得咬牙切齿,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已经认定了许大茂就是罪魁祸首。
聋老太太听完,不紧不慢地转了转手里的核桃,嘴里吐出几个字。
“孺子可教也。”
易中海得了这句肯定,心里更踏实了。
他站起来,冲聋老太太拱了拱手:“老太太,您这一句话点醒了我。我回头得找机会教训教训许大茂,让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中海。”
聋老太太在身后喊住了他。
易中海转身,看见老太太靠在藤椅上,半眯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沉了几分。
“你先别急着去找许大茂。傻柱那边,也别再去招惹了。等过两天,我去探探他的口风。老太太的话,他总还是要听的。”
易中海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头一股暖意升起来。
老太太愿意出面,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何雨柱从小到大,对老太太的话还是服气的。有时候他跟何雨柱说了不管用,老太太一开口,那小子就老老实实的了。
“哎,行,我听老太太的。”易中海连连点头,“那您先歇着,我先回去了。”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易中海转身出了门,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不过他还是决定,给许大茂一个下马威,省的他坏自己的大计。
门关上之后,屋里头安静下来。
聋老太太靠在藤椅上,手里的核桃又转了两圈,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把目光投向窗外,何雨柱家那间亮着灯的正房,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老太太心里头不太舒坦。
何雨柱今天蒸了包子,满院子都是香味。以前蒸了包子,他总惦记着给她送两个过来。今天倒好,一个都没见着。
这不对。
那小子上次给她送吃的还是大前天的事儿。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蒸了包子都不送过来了。
要是何雨柱真的脱离了她的控制,那以后还有没有好吃的送到嘴边?她这把年纪了,牙口不好,吃不了太硬的东西,就指着傻柱隔三差五送点软和的吃食。
再往深了想——
她当初算计何大清,不就是看准了何大清走了以后,傻柱那孩子老实憨厚好拿捏吗?何大清跑了,留下一个傻小子一个黄毛丫头,老太太那会儿就想好了——这个院子里,傻柱将来是能指望得上的。
可要是傻柱真的“醒”了……
老太太的眉头皱了一下,手里的核桃顿住了。
过两天,她得亲自去看看那小子。看看他是真的变了,还是只是被许大茂那混账带偏了。
要是只是被带偏了,那还好办。她几句话就能拧回来。
要是真变了一个人……
老太太眯起眼睛,没再往下想。
窗外,何雨柱家的灯还亮着,何雨柱坐在桌前,打了一个喷嚏。
真奇怪,怎么会打喷嚏呢,一定是可恶的易中海在琢磨怎么算计他,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