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投递的黄金玉米根突然冒出来,属实是燕杉的手比脑子快,直接点取出。
正常传送东西,都是直接送达传送空间的。
缓存空间是光脑自带的后勤储物格,容量不大,原本是用来放主人郊游用的东西。
现在储物格空空如也。
那些东西还在贝塔西亚星晒太阳呢,看样子是拿不回来了。
几袋包装是金属银色的小包,静静的躺在储物格里,每个大小约等于一个成年人掌心大小。
【乳基营养粉III型-适用于六个月以下婴幼儿的喂养】
包装是用的柔性钛箔袋,内置空气置换系统,可以维持食物的营养。
开口处有倒出调节器:可以调节倒出的速度,防止在零重力中粉末飘散。
包装使用完后,回收再加工成新的包装或建筑材料。
或者埋入土下,生物降解层会在30天内分解。
星际把对包装的“浪费”控制在了最低限度。
“包装不是为了被扔掉,包装是为了在食物到达你手上之前,安全地保护它,然后它会变成别的东西。”
主人说,这是联邦想挽回星球生命力做的徒劳行为。
不管联邦为了什么,燕杉现在有奶粉了,东东也有食物了。
皆大欢喜。
现在她对抱孩子已经很熟练,单手抱起孩子,另只手端起饭盒,一口将米汤喝完。
最后还不忘和万翠菊两口子解释,“包里又找到几袋奶粉,暂时不让他喝米汤了。”
“哦,哦,那敢情好。奶粉营养更高。”
万翠菊倒没发现什么,附和着。
燕杉一手拿着饭盒和水壶,带着东东又出了隔间。
到开水房洗了饭盒,又将水壶接满热水,端着饭盒就回了隔间。
拆奶粉的时候,燕杉错了错身子,挡住对面的目光,飞快的撕开边缘,倒出一定量的奶粉。
袋子角落还有一个豌豆大小的圆形区域,那是营养状态指示器。
颜色会根据内容物状态变化。
此时是深蓝色,代表新鲜、营养完整。
又顺利的喂养幼崽一顿。
在喂奶的时候,燕杉试着唤出光屏,试验一下这个时代的人类能否看到光屏。
结果很喜人,他们看不见。
这对她以后唤出光脑将会方便得多,但尽量还是别在人前打开。
123作为第一代的守护型机器人,距离如今的联邦,已经过去三百年。
制作它核心芯片的材料来自一颗矿星,而那颗矿星在一次大规模虫潮中毁灭了。
没有替换芯片的机器人,等于报废。
阿西娅就是在一堆报废物品中,捡到了123,然后用她厉害的技术修复了123。
不过因为核心芯片的局限性,123没办法在中枢加入其他零件,整体内存和cpU的运转都是最低限度。
光脑也是阿西娅用了很多办法才连接成功,但功能就有些被阉割。
比如,不能连接中枢,所有对光脑的命令,要么语音、要么用手。
不管旁若无人的说话、还是在半空中点点点,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类该做的行为。
……
火车的汽笛声拖着长音鸣了一声,车轮与铁轨得物摩擦声渐渐慢下来。
三天的火车“旅途”,终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到了站。
燕杉低头收拾着包袱,把东东的小襁褓和尿布塞进去,那几袋特级奶粉被她扔进了储物格,贵重东西也在储物格。
她的动作已经比昨天上午刚来的时候利落太多,伸手把睡得正香的东东用布裹在了胸前。
这是万翠菊教的。
“丫头,你在检查检查,别落了东西。”万翠菊站在旁边帮她拢包袱角 ,眉头皱着,脸上全是不舍,“天光快没了,出站人又杂,你把孩子抱稳了,包袱尽量往身前垮,别给人顺手摸了去。出了站右手边就是西城招待所,公家开的,安全,你别乱找别家。登记的时候把介绍信攥紧了,别随便给生人看。”
她一桩桩,一件件,翻来覆去叮嘱了三四遍。
卫保宏在旁边劝:“行了老婆子,人家丫头心里有数,你说几遍了都。”
“有数是有数,她一个姑娘家带个奶娃娃,谁能放心?”
万翠菊瞪了老伴一眼,转头看向燕杉,又是一脸担忧。
他们和燕杉的目的地并不相同,还要再坐一站。
“婶子,谢谢您,也谢谢叔。这份情我记着。”
燕杉的储物格里放着白天两人互通地址的纸条,等安稳下来,一定要给万婶子寄点星际特产。
“谢啥,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万翠菊摆摆手,后又不放心的补了句,“等安顿好了,要是方便就往我们县捎个信,就说你平安到了,也让我放心。”
“好。”
火车停稳,车厢门打开,人流开始往外涌。
燕杉把东东紧紧护在怀里,转身朝着万翠菊两口子点了下头:“叔,婶子,那我走了,你们也一路平安。”
“哎!慢点!看好孩子!”
万翠菊扒着车窗往外喊,看着燕杉的身影混在人流里,一步步往出站口挪。
“有事找穿制服的同志!别跟陌生人走!”
燕杉脚步顿了顿,回头往车窗方向看了一眼,金红浓烈的晚霞浸在玻璃上,也映在万翠菊的眼里,闪烁璀璨。
她抬起护着东东的那只手,隔着攒动的人流,对着车窗轻轻挥了一下,然后转身,融进了人流里。
车厢里,万翠菊扒着窗沿望了好半天,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才悻悻的收回手,抹了把眼睛。
“都这么些年了,你还是老毛病,见着人走就红眼睛。萍水相逢的,人家姑娘自有自己的路要走。”
“就哭!就哭!你管得着吗你!”万翠菊立刻叉起腰,瞪了老伴一眼,耳根却有些热。
卫保宏笑着摇摇头,没再跟她拌嘴,只递过去个搪瓷缸子:“行了行了,喝口温水顺顺。等咱们到家,你要是真电击,以后写信聊聊。”
这边燕杉抱着东东,已经踩上了出站口的石板。
七月份的晚风,吹在身上不觉得凉,带着一股植物的味道,徐徐扑在脸上,把在火车里闷了三天的味道都吹散了些。
路面被白日的太阳晒了一天,隔着鞋底,还能感受到余温。
她没多耽搁,抱紧怀里的小家伙,朝着右手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