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天赋测试安排在实验楼二层，和上午的精神力测试不在同一个地方。
午休的时候，操场上的人少了一大大半——测完没觉醒的回家了，没测完的在排队。
剩下的就是像慕宁佚和黄龙这样已经完成觉醒、等着下午测试的人。
食堂今天比平时热闹。初三十五个班的人混在一起，长桌上坐满了人，到处都是压低了声音的讨论声和偶尔冒出来的尖笑。
慕宁佚和黄龙占了靠窗的位置，对面坐了几个六班的同学。
有人在用终端查觉醒率的数据，有人在掰着手指头数班上今天测出来多少人，有人一脸兴奋地在讲自己精神力多少、御兽环什么属性。
听说了吗？三班出了个雷系的。
雷系稀有元素，运气够好啊。
雷系算什么，五班有个女生觉醒了光属性，把整个测试区的灯都闪了一下。
我靠，光属性？真是少见啊。
慕宁佚低头吃饭，没有参与讨论，但那些话一句不漏地落了进来。
黄龙坐在他对面，一边扒饭一边竖着耳朵听，时不时发出一声或者真的假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旁边桌上有人提了一句：
六班呢？六班今年出了多少？
六个吧。黄龙土系，赵静宜血系，王磊火系，李远水系，周晓晓风系，再加上慕宁佚冰系——不算慕宁佚那种先天觉醒的话，五个。
赵静宜那个也太离谱了，血属性啊，居然真的有人觉醒出血属性。
我当时就在她后面排队，她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引导老师让她在旁边坐了十分钟才缓过来。
慕宁佚的筷子停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王磊：
赵静宜觉醒的是血属性？
王磊的个子不高但很敦实，浓眉大眼，说话时习惯用拇指摩挲食指关节。
他看见慕宁佚问他，点了点头：
对，血属性。她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据说是觉醒石共鸣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血红色，差点没站住。
引导老师说血属性觉醒者的精神力波动比正常属性更剧烈，第一次共鸣会有强烈的生理反应。
黄龙放下筷子，皱了一下眉：
血属性……那不是最难掌控的属性之一吗？
是啊。王磊说，
她自己也吓到了。不过老师说血属性虽然难掌控，但上限是很高的，如果能控制得住，后期战斗力极强。
慕宁佚没有说话。他想起二哥说过的话——血属性灵兽大多嗜血，对精神力的侵蚀性极强，新人御兽师极难掌控，很容易被反噬。
经过万年的自然淘汰，如今几乎已经没有御兽师最初觉醒的御兽环会是血属性了。赵静宜可能是这几十年来少数的初始血属性觉醒者之一。
黄龙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低声说了一句：
她那个性格……能扛得住吗？
慕宁佚没有回答。黄龙当然也不是真的在问他，只是自己嘀咕了一句。
王磊还在旁边继续报数：反正目前统计下来，咱们班觉醒的有五个——黄龙土系，我火系，李远水系，赵静宜血系，周晓晓风系，再加上慕宁佚冰系。觉醒率大概10%，跟全校平均水平差不多。
李远水系，黄龙说，他平时就喜欢安安静静的，配水系倒也合适。
慕宁佚脑海中浮现出李远的样子——个子比黄龙还高半个头，但存在感极低，坐在教室里的时候像一道被稀释过的影子。
他总是坐在靠墙的位置，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却不主动举手发言，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
但他每次考试成绩都稳在班级前五，所有人都知道他很聪明，只是从来没人听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周晓晓的风系也挺有意思的。王磊说，她平时说话跟蚊子似的，结果觉醒了风系。
黄龙乐了：风系配她那个性格，跑得快，打不过还能跑。
慕宁佚听着他们拌嘴，把最后一口饭吃完。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全年级十五个班，六百多人，按10%的觉醒率来算大概六十个觉醒者。
今天食堂里听到的消息零零散散，但慕宁佚估计最终数字应该就在六十上下。
黄龙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两点开始测试，还有四十分钟。走吧，先过去等着。
实验楼二楼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走廊尽头那间平时做化学实验的大教室被清空了桌椅，改成了临时测试区。
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御兽天赋测试·按班级分批次入场。
慕宁佚和黄龙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赵静宜也在。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比上午好了不少，但依然有些苍白。她面前放着一瓶水，没喝几口，只是攥在手里。
她在班里是文艺委员，笑起来有两个很浅的酒窝，说话时习惯用手势比划，整个人像一枚被阳光照透的琥珀。
但此刻她脸上的表情都被一层薄薄的阴影盖住了。
慕宁佚经过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你还好吗？
赵静宜抬头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还行。上午出来的时候有点懵，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我没想过会是血属性。我以为最多是个水或者风什么的。
慕宁佚没有说没事的血属性也挺好这种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至少你成功觉醒了，总会有出路的。
赵静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攥着水瓶的手指松了一些。
他没有多说，往前走了几步，在走廊另一侧站定。黄龙跟过来，压低声音：
你跟她很熟吗？
同班同学嘛。慕宁佚说，说实话初始觉醒出个血属性，换谁都得懵一下。
两点整，教室门打开，一个穿着协会制服的工作人员探出半个身子：
六班的，按名单顺序一个一个进。其他人走廊等。
慕宁佚排在名单第三位。第一个进去的是王磊，他在里面待了大概七八分钟就出来了，表情看不出好坏，只说了一句测完了，没测出天赋，意料之中。
第二个进去的是李远，他在里面待了将近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表情平静，推了推眼镜：意料之中，没有御兽天赋。
然后就轮到了慕宁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