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绿色的气泡从黑色的海底裂缝里往上冒。
深海五千米的恐怖水压,竟然没能压碎这些脆弱的气泡。
它们带着微弱的荧光,在浑浊的海水里显得格外扎眼。
陆渊静静地趴在泥沙里。
五百米长的庞大新躯体,死死压着海底岩床。
刚刚蜕完壳的疲惫感还在肌肉缝隙里游走。
他伸长了粗壮的脖颈,凑近那个往外冒气的幽深地缝。
水流把几个绿色气泡推到他的鼻尖上。
啪。
气泡破了。
一股浓烈的蛮荒气息顺着鼻腔,直接钻进陆渊的肺管。
没有海底天然气那种刺鼻的硫磺恶臭。
只有一种像是雨后春笋破土的清新味道。
陆渊猛地打了个激灵。
浑身的暗青色鳞片都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点缝隙。
舒服。
就像是干涸了三个月的海绵,突然泡进了温水盆里。
刚蜕完壳的内脏深处,那一丝酸痛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叮。】
脑海里的金色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检测到高纯度远古灵气。】
【宿主蜕壳震击,破坏了南极地脉封印。】
【地球超凡时代进程已提前开启。】
陆渊咧开宽大的嘴巴,露出两排森白的尖锐獠牙。
水底冒出一长串浑浊的水泡。
原来那具五十米的旧龟壳砸下去,引发的不只是普通的深海地震。
那是把地球千万年的老底给砸漏了。
潘多拉的魔盒,被他一屁股坐开了。
他张开深渊巨口。
猛地一吸。
周围的海水夹杂着成千上万的绿色气泡,打着旋卷进他的嘴里。
灵气入体。
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在擂起重鼓。
咚,咚。
暗红色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
骨髓里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五百米的庞大身躯,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变得越发坚不可摧。
这比生啃十头变异巨鱿还要补。
盘在他背上的黑蛇尾巴也醒了。
黑色犄角在海水中划过。
它张开大嘴,跟着陆渊一起,疯狂吞咽着那些绿色的灵气泡泡。
水下在狂欢。
水上的人类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灯塔国。
华盛顿特区的新闻发布大厅。
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火海。
生化专家史密斯站在发言台前。
他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胸口的一片红斑。
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纸。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先生们!女士们!”
史密斯对着麦克风大吼,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防风罩上。
声音通过喇叭,震得前排记者捂住了耳朵。
“南极主冰盖裂开了!”
“我们的军用卫星捕捉到了大量不明绿色气体溢出!”
他把一张卫星伪彩图重重拍在木质桌面上。
指节敲得砰砰响。
“这是千万年前的史前致命病毒!”
“它们被冰封在地底,现在那头怪物把它们放出来了!”
台下的记者们一阵骚动。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碰倒了三脚架。
沉重的摄像机砸在地板上,镜头碎了一地。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拼命往前挤,把录音笔举得高高的。
“这是一种空气传播的毁灭性毒株!”
史密斯抓着头发,把梳好的背头抓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鸟窝。
“一旦顺着西风带扩散,全人类都会感染!”
“我们在面对灭顶之灾!现有的任何抗生素都无效!”
恐慌是会传染的。
它长着翅膀,顺着这档全球直播的新闻节目,迅速传遍了整个西方世界。
伦敦的超市在十分钟内被抢购一空。
两个中年妇女为了抢夺最后一箱矿泉水,在货架通道里大打出手。
罐头掉在地上,摔得汁水四溅。
防毒面具的价格在黑市上翻了一百倍,依然一罩难求。
华尔街的证券交易所里。
大盘指数的红色折线图,像跳楼一样垂直砸向谷底。
交易员把电话摔在地上,抱着头蹲在角落里痛哭。
史密斯瘫坐在发言台后面的椅子上。
扯松了衣领,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根本没拿到气体样本。
那些数据全是他坐在办公室里瞎编的。
但背后的财阀需要恐慌。
他们需要一个正当的借口,把核武塞进导弹里,扔向南极公海。
病毒泄露,拯救人类,这是最好的理由。
燕京。
地下防核掩体。
头顶的排风扇发出单调的转动声。
周卫国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个西方专家的歇斯底里表演。
他端起缺了个角的搪瓷茶缸。
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随后把一口苦涩的茶叶沫子吐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放屁。”
周卫国冷哼了一声。
把茶缸重重顿在金属操作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机房的厚重铁门被猛地推开。
第一科学研究院的老院长,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
踩着一双老北京布鞋跑了进来。
鞋底在光滑的地板上打了个滑。
他撞在金属椅背上,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老周!”
老院长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密封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小半管浑浊的海水。
海水中,飘着一丝微弱的绿色荧光。
“张建国的破冰船刚抽上来的样本!”
老院长把试管怼到周卫国的鼻子底下。
玻璃管有些冰手。
老院长的呼吸急促,脸上的褐色老人斑都在发颤。
周卫国站直了身子。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化验结果出来了?是病毒?”
“去他娘的病毒!”
老院长爆了句粗口,完全没了平时温文尔雅的学者风度。
他一把抢过桌上的军用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复杂的光谱分析图。
“这东西的分子结构,完全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化学周期表!”
老院长苍老的手指用力点着屏幕上的那堆折线。
指甲把屏幕戳得哒哒响。
“这是高浓度的生命活跃因子!”
他咽了一口干沫,一把抓住周卫国的胳膊。
五指用力,掐得周卫国小臂肌肉发紧。
“这管水刚送到直升机上的移动实验室。”
“滴了一滴在旁边培养皿里。”
“那只原本快要老死的小白鼠,肌肉细胞直接重组了!它咬断了铁丝网跑了!”
老院长的双眼放着光,像看着一座金山。
“老周,这不是灾难。”
“这是一把钥匙!”
“开启人体基因锁的超凡钥匙!”
周卫国盯着那管发绿的海水。
地下室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瞬间闪过赵广智在直播间里说过的地脉能量。
闪过各大古武世家集体出山的疯狂举动。
全都串起来了。
西方人把这当成潘多拉的魔盒。
吓得满世界抢防毒面具。
只有华夏官方拿到了一手数据,知道这是玄武老祖砸出来的一场天大造化。
“封锁消息。”
周卫国反手夺过老院长手里的试管。
小心翼翼地拉开桌上的恒温保险箱,把试管放了进去。
落锁。
“让老张的昆仑号原地抛锚,不要去管那些西方舰队。”
“就在那片裂缝海域给我抽水!”
“抽多少算多少,装满所有备用水舱!”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情报室主任。
“西方不是满世界宣传这是致命病毒吗?”
“顺着他们的话放烟雾弹。”
“通知外交部,立刻发布最高级别南极旅游警告,配合他们演戏。”
周卫国搓了搓长满胡茬的下巴。
胡子扎在手心,有些发痒。
他冷笑了一声。
“他们怕死,那这天大的好处,我们华夏就全盘接收了。”
深海五千米。
海沟底部的裂缝里,绿色的灵气气泡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陆渊吸饱了。
他打了个悠长的水嗝。
水底翻起一团带着荧光的水雾。
庞大的身躯趴在海底淤泥上,舒服得连一根脚趾都不想动。
但他一张嘴,不可能把绵延几百公里的灵气全吞干净。
裂缝太长了。
海量的绿色气泡躲过了他的吞噬。
顺着冰冷的海底洋流,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南极底层的深水区,原本是一片死寂的荒漠。
除了零星的盲鳗和铠甲蟹。
很少有大型生物在这里活动。
但现在,这片海变了。
那股带有生命活跃因子的味道,顺着水流飘出了几公里,几十公里。
黑暗中。
一只体长三米的斑海豹,正趴在冰川底部的黑色岩石上装死。
它饿了整整五天。
浑身的脂肪消耗殆尽,皮包骨头。
一股绿色的水流飘过它的鼻子。
斑海豹吸了一口。
它猛地睁开眼。
原本灰褐色的眼珠子,瞬间充血。
变得一片猩红。
它干瘪的肌肉像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撑裂了体表的旧皮。
嘴里的牙齿咔咔作响。
硬生生顶掉了那些用来吃鱼的旧牙,长出了两排匕首一样的尖锐骨齿。
不仅是它。
海沟深处的淤泥里。
沉船残骸的阴影中。
巨大冰山的裂缝背后。
绿色的远古灵气所过之处。
原本死寂的南极海底。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接连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