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声音越来越放肆。
周阳站在墙根底下，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控制了。
那些话——他这辈子没在现实生活中听过这种级别的骚话，一句比一句离谱，一句比一句不要脸。
他闭上了眼睛。
要不是手里还举着手机在录音，他真想把两只耳朵堵上。
这些话……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他转过头看顾念。
顾念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动，说了一个字。
没有发出声音，但周阳看得清清楚楚。
滚。
周阳撇了撇嘴，只好继续举着手机录。
只是隔着一面墙，收音效果不理想，好些词糊在一起。
他想了想，踮着脚走到阳台那边。
阳台是用不透明的玻璃格挡的，中间有个十来公分的缝隙。
声音从那边漏过来，清楚多了。
录了差不多五分钟，旁边的动静停了。
周阳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消停了，赶紧撤。
结果还没等他收手机，隔壁又传来了刘思萌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的，夹着说话。
“今天我没课，你也不用去上课了——请个病假，好好陪陪我。”
语气黏糊糊的。
男生的声音低了不少，带着点犹豫：
“今天……我女朋友找我了，得去陪陪她，不然她会起疑心。”
女朋友。
周阳的耳朵竖了起来。
这个男生的女朋友——不就是柳如烟吗？
他回头看了顾念一眼，顾念也朝他这边走了两步，站在阳台门口听着。
隔壁安静了两秒。
然后刘思萌哼了一声，明显是不高兴了。
“她是你女朋友，那我是你什么人？
嗯？”
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是往上拐的，撒娇里头夹着威胁。
“再说了，她又不让你碰，找她有什么意思。”
男生笑了一下，有点尴尬那种笑：
“她说她还没……还是处，想把第一次留到结婚以后。所以就一直不让我碰。”
刘思萌笑了。
“什么处？她就是没看上你！
把你拴在身边当狗耍呢。
现在的女生，成年以后还是处儿的——那叫活化石，你信吗？”
周阳站在阳台上，表情已经不太好看了。
刘思萌还在说，越说越来劲：
“你跑去找她多没劲啊。
还不如留这儿，跟我多快活两回。”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
“你知道吗，我每次给她上课的时候，就在想——她的男朋友，每次跪下向我求饶的那个样子。”
“特别刺激。”
周阳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纯粹是被恶心的。
隔壁传来一声很响的亲吻声，湿漉漉的那种。
周阳把脸别到一边，快要忍不住了。
过了十来秒，男生的声音又冒出来，比刚才放松了不少，但带着点酸：
“那你呢？你不也有男朋友吗……他不来找你？”
刘思萌嗤笑了一声。
“他？他哪儿比得上你。”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要不是他还有个大学老师的身份，他爸妈又都是学校里的教授——我才不跟他在一起呢。”
“唉呀，不提他了，败兴。
今天我不管，你反正不许走。”
最后那几个字明显是在男生怀里说的，声音闷闷的。
男生明显招架不住，连声求饶：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先跟柳如烟打个电话，免得她老来找我。”
隔壁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拨号的嘟嘟声。
“喂，如烟？
嗯……今天晚上有事，就不去遛弯了啊。
好，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没过十秒钟，隔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周阳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机，停了录音。
足够了。
他和顾念对视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说。
顾念先动了脚步，轻声地走到门口，把门拧开一条缝——走廊里没人。
她侧身出去，周阳跟在后头，把门轻轻拉上。
两人下楼的时候，宿管大姐已经趴在桌上打瞌睡了。
周阳把钥匙放在窗台上，没惊动她。
回到车里，周阳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急着发动车子。
他翻开录音文件，拖了几下进度条，声音零零碎碎地蹦出来——够清楚了。
如果把刘思萌和那个男生的事情捅出去，柳如烟肯定也会被卷进来。
可要是不捅出去——刘思萌还是照样在系里横着走，照样隔三差五给顾念上眼药。
周阳侧过头。
顾念正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你觉得怎么处理？”
顾念马上摆了摆手。
“你别管我怎么想。”她把散落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可以先跟柳如烟通个气。那小姑娘要是性子爆一点，估计自己就想把这事闹大。”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再说了，她是正主——正主亲自去抓奸，比你站出来揭发刘思萌，信服力高得多。”
周阳想了两秒，觉得有道理。
他找到了柳如烟的联系方式。
大致的和对方讲了一下在宿舍里听到的那些事情。
最后，他挑了录音里最关键的几段，截出来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靠着椅背等着。
一分钟过去了。
对方没有回复。
又过了两分钟。
柳如烟只发过来了一个“好”字。
周阳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递给顾念看了一眼。
顾念看完，嘴角抽了一下：“这姑娘脾气不小。”
周阳把车窗摇下来透气，什么也没说。
十分钟。
就十分钟的时间。
柳如烟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走得飞快。
她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周阳数了一下。
二十多个。
男男女女，有些他认识，是今天课上见过的面孔。
还有些不认识的，大概是柳如烟自己喊来的人。
这帮人浩浩荡荡地从停车场穿过去，直奔教师公寓的方向。
她身边一个女生追着问：“如烟，到底怎么回事啊？”
柳如烟没回头，声音很短：“捉奸。”
二十多人走在一起，在安静的校园里特别晃眼。
周阳赶紧拉开车门下去，顾念也跟着下了车。
两个人没靠太近，隔了大概三十米的距离，远远地跟着那群人往教师公寓走。
周阳嘴角微微翘起，心里突然有一个恶趣味的想法：
“不知道......这二十多个人出现在刘思萌宿舍的时候，那个男生还能不能“站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