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白七收剑,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夜未睡的白七却丝毫不觉得疲惫,体内灵力充盈,精神反倒比往常更加饱满。
他转身走向厨房,开始生火熬粥。
灶火噼啪作响,锅里的米粒渐渐翻滚,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白七蹲在灶前,一边看着火,一边想着昨夜的事。
五个师弟师妹,陆续陪他练了一夜。
不是因为师尊的吩咐,不是因为谁的要求,只是自己想练,就出来练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真的把道院当成了家。
想要把家护好,不需要别人逼,自己就会去做。
白七嘴角微微扬起,往灶里又添了根柴。
早饭后,由于师尊青玄子受伤未愈,所以由白七这个大师兄为众人上早课。
根据自己的理解指点了一番众师弟师妹后,白七便解散了众人。
随后,待众人各自散去后,白七照例往后山走去。
刚走出院门,李慕白便追了上来。
“大师兄。”
白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慕白。
李慕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跟你一起去后山练剑。”
“我的剑法不如大师兄,所以我想看看大师兄是怎么练的,也许能学到点什么。”
白七闻言点点头道:“走吧。”
话落,两人便一前一后,沿着青石小径往后山走去。
来到青石旁,白七站定,没有直接拔剑修炼,而是转头看向李慕白。
“你先练一遍给我看看。”
李慕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拔剑开始练剑。
清风剑诀(秘境版),十八式连贯如行云流水。
每一剑都有模有样,每一式都恰到好处。
十八式练完,李慕白收剑,看向白七。
白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拔出自己的真锋剑,然后开始练剑。
同样的清风剑诀,第一式,清风徐来。
白七的剑刺出,很慢,慢到李慕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但就是这样慢的一剑,刺到中途时,李慕白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那一剑已经刺到自己面前。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才发现白七的剑还停在原地。
“看清楚了吗?”白七开口问道。
李慕白怔怔地点头,又摇头。
白七收剑而立。
“你练的是形,我练的是意。形似,剑法可成;意似,剑法可入道。”
这话他以前说过,但那时的李慕白不太懂。
现在看着白七亲自示范,李慕白终于有点明白了。
“你现在的形已经练的不错了,距离意似也不远了,还是要多想想每一剑为什么要这么刺?刺出去要达到什么目的?这些问题,你要一边练一边想,想明白了,形就活了,形活了,意就出现了。”
李慕白点点头,握紧剑,开始重新练第一式。
白七站在一旁看着。
李慕白一遍遍练着第一式,每一遍都努力去想白七说的那些问题。
想得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汗水。
练了不知多少遍,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白七。
“大师兄,我想明白了。”
白七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继续练。”
李慕白依言转过身,继续练剑。
日头渐高,阳光洒在青石上。
两个少年,一边练剑,一边偶尔交流几句,大多数时候都沉默着。
但沉默中,却有某种东西在生长。
那是剑道的传承,也是师兄弟的情谊。
午后,白七回到院中。
周元正在丹房里忙活,烟囱冒着青烟,偶尔传来几声咳嗽。
白七走过去,推开门,看到周元满脸黑灰,正对着一炉丹药发愁。
“又糊了?”白七问道。
周元抬起头,哭丧着脸。
“大师兄,这筑基丹太难炼了!我已经炼废了五炉了!”
白七走过去,看了看那炉黑乎乎的东西,摇摇头。
“是不是火候太大了?”
闻言,周元一愣,下意识的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白七说道:“闻出来的,丹药糊了,有焦味,火候刚好的话是药香,你这一炉焦味很重。”
周元低头闻了闻,还真是。
“大师兄,你还会炼丹?”
白七摇了摇头。
“不会,但师尊说过,万事万物,道理相通,剑法讲究火候,炼丹也讲究火候,火候不到剑软,火候过了剑折,想来炼丹应该也是一样的。”
周元若有所思。
白七拍了拍他的肩。
“慢慢来,不急。”
周元点点头,又开始新的一炉。
从丹房走出的白七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
抬头看去,周铁牛和苏小小正在院中争执什么。
周铁牛脸红脖子粗,苏小小叉着腰,两人谁也不让谁。
白七立马走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
周铁牛抢先道:“大师兄,小小非要在院门口画阵法,说是什么护山大阵的阵基,我说那地方来来往往的,画了也会被踩坏,她不听!”
苏小小瞪了周铁牛一眼道:“你懂什么?阵基就是要画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吸收人气,才能发挥作用!”
周铁牛愣了愣,“还有人气的说法?”
苏小小得意道:“当然!我研究了这么久,还能骗你?”
白七看了看苏小小画的阵法,确实比之前复杂了不少。
虽然还看不懂,但隐隐有一种玄妙的感觉。
“画吧。”白七说道。
周铁牛急了,“大师兄,可是这样很容易损坏。”
“坏了再补,多画几次就好了。”白七回道。
苏小小得意地朝周铁牛扬了扬下巴,继续蹲下画阵法。
周铁牛挠挠头,嘟囔着走开了。
白七站在院中,看着这些师弟师妹们。
周铁牛劈柴,越劈越有力。
苏小小说阵法,越说越有模有样。
李慕白练剑,越练越有味道。
周元炼丹,虽然经常糊,但一次比一次进步。
就连赵小山和王小川也开始默默练剑,还学会了照顾小动物。
每个人都在进步。
虽然慢,但很稳。
基础稳固,后劲才能无穷。
走得快的人,往往摔得也快。
走得稳的人,才能走得远。
道院的弟子们,走得不快,但走得很稳。
夜幕降临,白七回到屋内。
他盘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体内的剑罡雏形缓缓运转,周而复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修炼中退出的白七沉沉睡去。
梦中,他看到了那柄古剑。
它依旧插在岩石中,剑身锈迹斑斑。
但这一次,剑身上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在召唤他。
白七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剑柄冰凉,却不再刺骨。
他用力一拔,但剑身依旧纹丝不动。
但他没有失望,只是笑了笑。
“不急。”他说,“我等得起。”
古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仿佛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