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正殿内。
白七没能拔出那柄剑。
当他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关于这柄剑的来历,关于这座洞府的秘密,关于万年前那场大战的只言片语,但最重要的是一个清晰的意念。
【时机未到。】
白七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柄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回应白七。
“你不拔?”
虎烈凑上来,满脸不解。
“这剑一看就是绝世好剑!”
“你不拔,我可拔了啊!”
眼见白七没有反驳,虎烈伸手就要去握剑柄,但手刚碰到剑柄,虎烈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弹飞,重重撞在墙上。
“哎哟!这什么破剑!还认人?”
虎烈捂着屁股夸张的惨叫道。
白七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
苏凝烟若有所思地看着白七,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白道友,这剑既然已经认你为主了,为何不将它取走?”
白七摇摇头道:“我也想取走,但它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清音走过来看着那柄剑随口问道。
闻言,白七也没多想便回答道:“等我能拔出后山那柄古剑的时候。”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白七在说什么。
白七也没有解释,只是转身看向大殿其他地方。
大殿四周,陈列着一些石台,石台上放着各种物品,有玉简、有丹药、有法器,还有一些不知用途的古怪物件。
“这些东西。。。”
有人眼睛发亮,有些迫不及待,但又不好意思出手。
“各取所需,但不许抢,不许斗。”
白七开口,算是定下基调。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各自在大殿中搜寻机缘。
有人找到了失传已久的功法,有人拿到了品阶不凡的法器,有人得到了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
虎烈找到了一对拳套,戴上后一拳打碎了一块巨石,乐得合不拢嘴。
林清音找到了一卷剑谱,翻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小心收好。
苏凝烟找到了一枚玉简,贴在眉心感应片刻,嘴角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白七没有去抢那些东西。
他只是在大殿中慢慢走着,感受着这里的每一寸气息。
这是万年前剑尊留下的洞府,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真武剑脉一脉的圣地。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都在对他诉说着什么。
走到大殿最深处,他看到了一面墙。
墙上刻着字。
那是一篇剑诀,但与真武九式不同,与真武秘传也不同。
它讲的不是如何修炼,而是如何“放下”。
【剑道至极,不在持,而在舍。不舍不得,不破不立。舍剑方能得剑,破后方能立身。】
白七看着这些字,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师尊说的“破而后立”,想起了自己在比试中的一次次突破。
原来,这条路很早就有人走过了。
他对着那面墙,深深鞠了一躬。
最后,满载的众人分道扬镳,各自继续探索秘境。
时光飞逝。
当十日期满时,秘境光门再次出现,秘境内的众人鱼贯而入。
秘境外,各派长老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自家弟子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因为有些门派的弟子没能出来,永远留在了秘境中。
白七走出光门时,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忌惮的、有审视的,也有不怀好意的。
他神色不变,默默向外走去。
“白兄!你出来了!太好了!”
张远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激动,用力拍了拍白七的肩膀。
“张兄!”
白七惊喜的喊了一声。
没想到张远这家伙居然还在等自己,令白七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如此一来,他白七也是有人接的了,并非孤家寡人。
远处,萧景山也出来了,他脸色阴沉,深深看了白七一眼,便匆匆离去。
虎烈走到白七身边,压低声音道:“白兄,萧景山那小子肯定没安好心,你得小心点。”
白七点点头。
林清音也走了过来,看了白七一眼,轻声道:“保重。”
说完,转身离去,尽显冰山美人本色。
合欢派的苏凝烟朝白七嫣然一笑,跟着合欢派众人飘然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
其间,散修联盟的陈执事再次找到白七询问加盟的事情以及白七是否愿意出售秘境所得。
白七婉拒了对方,对方也没有如何,客套了几句便
白七站在原地,看着秘境光门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良多,秘境之行,他白七收获良多。
数日后。
告别了张远的白七再次回到了青山峰。
站在山脚下,看着那条熟悉的山道,白七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出去时,他只是道院的大弟子。
回来时,他已经是师尊的亲传弟子。
出去时,他只有三十六缕剑气。
回来时,他已经凝出剑罡雏形。
出去时,他只知道师尊背负冤屈。
回来时,他已经见过剑尊的传承,知道万年前那场大战部分真相。
一切都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变。
白七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山。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山道旁的林子里,有一个人正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
白七走过去,看到是王小川。
这小家伙蹲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专心致志地在地上画着什么。
“小川。”
王小川抬起头,看到他,眼睛顿时亮了。
“大师兄!你回来了!”
他扔下树枝,扑过来抱住白七的腿。
白七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头看向他画的东西。
地上歪歪扭扭画着一些线条,像是剑法,又像是鬼画符。
“这是什么?”
王小川仰起头,认真道:“我在练剑!像大师兄那样!”
白七微微一怔。
“你才九岁,练什么剑?”
王小川撅起嘴道:“九岁怎么了?大师兄七岁就开始练剑了!”
“我要像大师兄一样厉害,以后保护大家、保护道院!”
白七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蹲下身,捡起那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直线。
“剑法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王小川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是快?”
白七摇头。
“是狠?”王小川继续猜道。
白七依然摇头。
“那是什么?”王小川好奇的问道。
“是稳,剑不稳,再快再狠都没用,你先把这条线画直,每天画一千遍,画直了再学别的。”白七说道。
王小川看着地上那道笔直的线,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大师兄你等着,我一定画直!”
白七站起身,看着这个小师弟,忽然觉得,自己当年也是这样的。
七岁那年,师尊也是这样教他的。
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这就是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