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来时的甬道，已经被一堵石墙封死了。
唯一的退路，没了。
“这下好了。”虎烈苦笑，“不想闯也得闯了。”
白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
剑心、剑骨、剑魂，三重考验。
听起来像是为剑修专门准备的。
如此想着的白七伸手按在了门上。
陡然间，门上的符文忽然亮起，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白七整个人拉入门中。
“白兄！”
虎烈惊呼，冲上去想拉住白七，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白七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青铜门中。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第一关，剑心试炼。试炼者一人，其余人等，静候结果。”
众人面面相觑。
一人试炼？其余人等静候？
那他们就这么干等着？
虎烈握紧拳头，盯着那扇门，一言不发。
林清音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似乎在调息。
苏凝烟轻轻摇着团扇，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轻声呢喃道：“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另一边。
再次睁开眼的白七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空中。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悬浮着。
“第一关，剑心，何为剑心？”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与之前石室中的声音一模一样，不过白七却是第一次听到。
但已经有过类似经历的白七倒也不慌。
思考了片刻后，白七开口回答道：“剑心者，持剑之心。”
“持剑之心？”那声音似乎笑了一下，“何为持剑之心？”
白七想了想说道：“我想护的人，我想守的道，我想走的路，这些就是我的持剑之心。”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直接，那么就让老夫看看，你的剑心，有多坚定。”
话音落下，虚空中忽然出现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血衣，浑身是伤，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朝白七伸出手，声音嘶哑。
“白七。。。救我。。。”
白七心中一震。
那是周铁牛。
二师弟周铁牛，那个憨厚老实的铁牛，那个总是替他扛东西的铁牛。
“我。。。我替你挡了一剑。。。快死了。。。你。。。你不能见死不救。。。”
周铁牛朝白七爬来，身后留下一道血痕。
白七的手微微握紧。
他知道这是幻象。
但他也知道，这个幻象用的是他最在乎的人之一。
“白七。。。救我。。。”
周铁牛爬到白七脚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我是你师弟。。。你不能不管我。。。”
白七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脚，轻轻踢开他的手。
“你不是铁牛，铁牛不会叫我‘白七’，他只会叫我‘大师兄’。”
周铁牛脸上的痛苦之色一僵。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虚空中。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关，通过。”
“第二关，剑骨。”
虚空中，忽然出现一柄剑。
那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它悬浮在白七面前，剑尖对准他的眉心。
“何为剑骨？”那声音问道。
白七看着那柄剑，没有回答。
见白七没有回答，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剑骨者，持剑之骨，可愿受我一剑？”
白七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受这一剑，会怎样？”
“会死。”
顿了顿，那声音又说道：“也可能不会死，这取决于你的剑骨够不够硬。”
白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柄剑。
剑身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来。”
话音落下，黑剑化作一道黑光，刺入白七的眉心。
那一瞬间，白七感觉自己仿佛被撕裂了。
不是肉体上的撕裂，而是灵魂上的撕裂。
好像那柄剑刺入的不是他的头颅，而是他的神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第一次握剑、第一次练剑、第一次开窍、第一次与人交手、第一次受伤。。。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经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剑中被翻出来、被审视、被拷问。
你为什么要练剑？
你为什么要坚持练剑？
你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如同无数柄剑，刺向白七的神魂。
白七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柄黑剑已经消失不见。
他依然站在虚空中，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但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第二关，通过。”
那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赏。
“你的剑骨，比我想象的要硬。”
白七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喘着气。
“第三关，剑魂。”
虚空中，忽然出现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负手而立，眉目清癯，气势不凡，与之前石室内的石像一模一样。
他看着白七，目光深邃。
“何为剑魂？”
白七看着这个道人，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然后福至心灵般脱口而出。
“你是剑尊？”
道人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白七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第三关，剑魂，这一关不是考你而是送你。”
“送我？”白七不解的反问道。
只见道人点点头，抬起手，一指点在白七眉心。
一瞬间，白七脑海中轰然炸开。
无数剑法、无数心得、无数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
那是万年前剑尊毕生所学！
不是真武九式，不是真武秘传，而是比这些都更本源的东西：剑道本源？
“我等你等了一万年，今日终于等到了，三重考验皆过，可得吾之传承。”
道人最后的声音在白七脑海中响起。
白七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感悟涌入脑海，道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紧接着，白七被推出了虚空。
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座正殿中。
面前插着一柄剑。
那剑通体青碧，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真武。
与道院后山禁地内的那柄古剑一模一样。
白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剑，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是虎烈他们的声音。
白七回头，看到众人正从另一扇门中走进大殿，个个满脸震惊。
“白兄！你没事？”
虎烈冲上来，上下打量着白七。
“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目光被那柄插着的剑吸引了。
“那是什么剑？”
白七没有回答，只是朝那柄剑走去。
走到剑前，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等了你一万年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