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修炼精神力,而是为了让杀戮前躁动的心,尽可能沉静下来。
很奇怪,这看似孩童把戏的方法,配合着他日渐强大的星璇之力控制,竟然真的让纷乱的思绪平复了些许,只剩下冰凉的专注。
深夜十点,他准时出现在净化水厂废墟外围。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
废墟像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散发着铁锈、霉菌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风穿过破碎的窗洞,发出呜呜的怪响。
秦天明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主厂房巨大的破口。
内部空旷,地上散落着巨大的废弃金属罐和管道,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
他根据记忆中的草图,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的阶梯入口——一扇半掩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是向下的水泥阶梯,潮湿阴冷,气味更难闻。
他侧耳倾听,下方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类似机器低鸣的嗡嗡声,还有断续的、压低的说话声。
他反握“电芒”,将星璇之力悄然运转至双腿和握刀的手,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的状态,一步步向下走去。
地下二层比想象中宽敞,像是一个巨大的过滤池改造的空间。
远处角落里有昏暗的灯光,灯光下映出几个晃动的人影,还有几张摆满瓶瓶罐罐和古怪仪器的桌子。
那嗡嗡声正是从一台小型发电机传来。
一共四个人。
三个聚在桌边忙碌,另一个抱着类似步枪的东西,在入口附近踱步放哨。
秦天明隐在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支柱后面,灵觉提升到极限,模糊地感应着那几个人的能量波动。
放哨的那个气息最粗重,像是普通人。
桌边三个,有一个气息明显凝实一些,体内有微弱的能量流转,应该是低阶的星源修炼者,但感觉并不强。
他默默计算着距离、角度和顺序。
必须先解决放哨的,而且要快,不能让他发出警报。
他从后腰摸出短弩,搭上一支合金弩箭,缓缓抬起,瞄准了那个踱步哨兵的后颈。
短弩的弩臂被稳稳托住,合金箭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不可察的寒光。
秦天明屏住呼吸,视线透过简陋的望山,锁定那个来回踱步的身影。
距离约二十五米,有风从上方破口灌入,带着微弱的旋转。
他手腕极其细微地调整,心中计算着下坠和偏移。
星璇之力悄然灌注手臂,让持弩的手稳如磐石。
放哨的人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背对着支柱方向,似乎想去掏烟。
就是现在!
秦天明食指稳稳扣下扳机。
“嘣!”
一声轻响,弩弦震动。
箭矢离弦,在昏暗空气中几乎看不见轨迹。
下一秒,那个哨兵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
他踉跄前冲一步,双手下意识捂住脖子,那里,一支短箭的尾羽正在轻轻颤动。
他试图回头,眼珠凸出,但力气随着颈动脉喷涌的热流迅速流失,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撞在一个废弃的铁桶上,发出“哐当”一声不算太响的闷响。
糟!秦天明心一沉。
铁桶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嗯?老六?什么声音?”
桌子那边立刻有人警觉地抬头望过来,灯光晃动着。
秦天明没有丝毫犹豫,扔掉短弩,身体从支柱后窜出,借着地上杂物的阴影,快速向灯光方向逼近。
速度全开,星璇之力在双腿经脉中奔腾。
“谁?!”
那个气息凝实的修炼者反应最快,厉喝一声,伸手就向腰间摸去。
另外两人也慌乱地转身,其中一个伸手去抓桌上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方块。
不能再让他们有反应时间!
秦天明手腕一抖,“电芒”脱手飞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细线,直射那个去抓黑色方块的家伙。
“噗!”
匕首精准地扎进那人手背,将他正要抓起的方块打落在地。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倒退。
与此同时,秦天明已冲到近前,目标直指那个修炼者。
对方刚摸出一把造型怪异的、带着能量回路的短管武器,还没来得及抬起,秦天明已贴身靠前。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持枪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人痛嚎,短管武器脱手。
秦天明右手并指如刀,灌注星璇之力,闪电般戳向对方咽喉要害!
那人眼中闪过骇然,另一只手仓促格挡,手臂上竟泛起一层微弱的灰白色光晕——是某种粗浅的能量护体技巧!
“砰!”
指掌交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天明感到指尖传来反震之力,但对方那层灰白光晕瞬间破碎,指力余势未消,狠狠撞在对方喉结上。
“呃!”
那修炼者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身体向后仰倒,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一人这时才完全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一声,竟然转身就朝着更黑暗的深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嘶喊:
“有敌袭!快……”
不能让他喊出声,惊动可能存在的其他人!
秦天明眼神一冷,脚尖一挑,地上那把被打落的怪异短管武器入手。
入手沉重,结构陌生,但他没时间研究,直接将其当作投掷物,运足力气,朝着那逃跑者的后背狠狠掷去!
武器旋转着飞出,砸在那人后背心。
那人“哇”地喷出一口血,向前扑倒,喊声戛然而止。
短短十几秒,四人全部倒地。
两人毙命(哨兵和喉结被重创的修炼者),一人重伤昏迷(被砸中后背),一人手被匕首穿透,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秦天明喘着粗气,迅速扫视现场。没有其他动静。
他快步上前,先是一脚踢开地上那把造型怪异的短管武器。
然后捡回“电芒”,从那个倒霉鬼手背上拔下,带出一溜血珠。
那人又是一声惨哼,几乎晕厥。
没有耽搁,秦天明目光扫向那张桌子。
上面凌乱地摆放着一些化学器皿、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样本、一些记录数据的纸质笔记本,还有几个类似数据存储器的黑色小方块。
他扯过桌旁一个帆布工具袋,将看到的所有笔记本、纸张、黑色方块,以及几样看起来最特别的矿石样本,一股脑扫了进去。
然后,他走向那个唯一还清醒着、手被穿透、满脸恐惧和痛苦的家伙。
“你们为谁工作?”
秦天明蹲下身,声音冰冷,没有多余的情绪,手里的“电芒”刃尖还滴着血,轻轻抵在对方完好的那只手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