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厂区早已停产多年,围墙破败,荒草丛生,平日里几乎没人过来,是绝佳的隐秘交接地点。
跟踪的两名战士立刻加快脚步,借着路边的树木和残墙掩护,紧紧跟了上去,同时抬手打出手势,给后方支援队伍传递方位信号。
废弃厂区的铁门锈迹斑斑,半敞着歪在墙边。
男人走到门口,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四周空无一人,当即弯腰钻了进去,踩着半人高的杂草,径直走向厂区最深处的旧仓库。
仓库门窗破损不堪,玻璃尽数碎裂,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景象。
他站在仓库门口,抬手摸了摸贴身衣兜的胶卷,驻足等待。
没过几分钟,仓库里传出轻微的脚步声,一道黑影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黑影走到仓库门口,光线亮了些,能看清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洗得发旧的蓝色工装褂子,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上,看着和附近厂区干活的工人没区别。
他出来之后没废话,只是抬眼扫了下戴鸭舌帽的男人。
戴鸭舌帽的人直接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卷油纸胶卷,递了过去。
工装男人伸手接过,指尖捏着胶卷蹭了两下,确认没问题,低声问了句。
“一路没尾巴?”
“干净。”鸭舌帽男人压着嗓子回,“老点位取的,没人察觉。”
工装男人把胶卷塞进内兜,扣紧衣扣。
“我带走出货,你原路撤。今晚老地方对账。”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仓库深处走,打算从后面塌了半截的围墙翻出去。
脚刚抬起来,周围草丛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踩踏声。
不是单人走路的动静,是一群人压着步子围过来的声音。
两个人瞬间都僵住,反应极快。
鸭舌帽男人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厂区大门,原本空荡荡的路口,已经站了两个人,不喊不叫,就稳稳堵死出口。
工装男人脸色瞬间冷下来,右手猛地往下一捞,直接抽出别在裤腰的短刀。刀刃不长,但磨得雪亮,阳光下闪着一点冷光。
他没慌,反倒往前一步,侧身抵住仓库门框,盯着慢慢围上来的人。
四周断墙、荒草后面,十几名侦查员陆续站出来,全部呈合围之势,步子稳,贴得近,直接封死所有逃跑路线。
周建国从后面走出来,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就是办案常态。
“站住,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鸭舌帽男人突然猛地低头,肩膀往前一顶,直接撞向离他最近的一名侦查员,打算强行冲口子跑路。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侦查员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伸手扣住他胳膊,顺势往下一压。鸭舌帽男人使劲挣扎,胳膊用力往后抡,另一只手握拳直接往人脸上砸。
旁边另一名侦查员立刻上前按住他后背,两个人一压一锁。地上荒草乱倒,碎石被蹬得哗哗响。鸭舌帽男人力气不小,浑身使劲拱着身子想爬起来,嘴里喘着粗气,死活不肯束手就擒。
另一边的工装男人更狠,手里握着短刀,抬手就朝靠前的侦查员划过去,动作干脆,就是想逼退人突围。
侦查员不退不躲,抬手精准架住他手腕,反手用力一拧。
“老实点!”
工装男人吃痛,咬牙硬扛,另一只手握拳砸向对方侧脸,脚下还故意伸腿绊人。几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衣服摩擦声、闷响声混在一起。
他常年在外跑情报,近身搏杀经验足,就算被围住,依旧疯狂反抗,不肯轻易被制住。
折腾了十几秒,侦查员借着人数和配合优势,彻底锁死他的胳膊,膝盖顶住他后腰,硬生生把人按在地上。短刀被一把夺下,扔在旁边的草堆里。
鸭舌帽男人也被彻底摁死在地,双手反扣按住,动弹不得。
两人都喘得厉害,满头大汗。
工装男人趴在泥地上,不甘心地偏着头,脸色阴沉,扯着嗓子低声骂。
“你们盯得够紧。”
周建国站在他跟前,语气平平。
“从你们在老城巷子里藏货,整条线就被盯上了,你们跑不掉。”
工装男人冷笑一声,嗓子沙哑。
“算你们狠。不过你们抓我们没用,抓了我们,后面照样有人接。”
旁边的鸭舌帽男人也硬撑着开口。
“我们只是跑腿的,你们什么都审不出来。白费功夫。”
侦查员没跟他们废话,当场搜身。
从工装男人内兜里掏出那卷油纸胶卷,又在他衣夹层里翻出一张折得很小的数字密条。两个人从头到脚、袖口鞋底全部摸了一遍,确保没有藏刀片、毒药、微型字条。
“带走。”周建国沉声吩咐。
两名侦查员一人抓一条胳膊,把地上的人拽起来,押着往厂区外走。两人还在挣,嘴里不停嘟囔,态度顽固得很。
剩下的人留在现场取证,拍照、标记脚印、收好缴获的短刀和密件,动作熟练麻利,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多余声音。
同一时间,城区另外两条线同步收网。
负责接头的老头在居民区小巷被当场拦下,一开始还装糊涂,说自己就是出来遛弯买菜,抵赖不认。被出示监控点位之后,才彻底没了声响,乖乖配合被带走。
那个灰衣妇女最沉得住气,到家楼下正要上楼梯,被人拦住的时候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还假意询问怎么回事,直到被带走,神情都维持得很平静。
三条线上的外勤人员,一个没漏,全部落网。
城郊这边收拾完现场,周建国看了眼记录表,转头对身边侦查员交代。
“带回局里分开审讯,严防串供。重点问清楚,他们最近到底从研究院拿到多少有效资料,内部有没有固定联系人。”
与此同时,军工研究院午休铃响。
办公楼里的人陆续停手,结伴往食堂去。
林慧收拾好记录本,和同事聊着午饭的菜色,脸上笑意自然,看不出半点异常。
陈青青收好图纸,跟着人群往外走,路上还和技术员聊着上午没敲定的材料参数,神态一如既往的平静。
院里所有人都照常过日子,没人晓得外头刚结束一场实打实的抓捕,更没人知道,针对研究院内部的核查,马上就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