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试射任务圆满结束,海面靶场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舰艇上的官兵和技术人员全都心情轻松,脸上带着实打实的笑意。这次新式近海鱼雷的试射效果,比实验室推算的数据还要好,精准度高、抗洋流能力强、爆破威力稳定,完全适配南方复杂的近海海域。
所有人都忙着清点设备、记录数据、收拾靶场残留部件,忙而不乱,气氛热烈又踏实。
谁也想不到,就在几海里外的公海边缘,三艘伪装成普通小渔船的侦察船里,气氛已经压抑得快要爆炸。
带队的情报组长佐藤健雄,是东洋海军本部专门外派的资深情报官,四十出头,做事谨慎、性子阴沉,之前几次近海任务都是他在幕后统筹。这次他吸取前两次惨败的教训,全程不敢有半点出格操作,老老实实蹲在公海边界,连高频雷达都不敢常开,就怕被我方海防设备捕捉到踪迹。
为了偷录这次新式鱼雷的核心数据,他们整整在海上熬了三天三夜。
不敢生火、不敢亮大灯、不敢随便通话、不敢随便挪动船位,船上所有人轮流值守,昼夜盯着我方试射海域的动静,就等着这一次一举拿到关键情报,回去将功补过。
刚才我方鱼雷试射的全过程,他们确实完整捕捉到了。
船体船舱里,两名士兵死死盯着仪器,全程手动记录、双设备备份,生怕漏掉一秒数据。
鱼雷升空、入水、潜行、爆破,每一段声纹、每一条飞行轨迹、每一次水下波动反馈,全都实时录入了硬盘。
铃木彻低声跟佐藤健雄汇报:“长官,全部录全了,这次的数据绝对完整,本部一定会满意。”
山下健太也跟着点头,连续熬了几十个小时的疲惫一扫而空,以为这次总算能顺利交差。
可谁都没料到,就在试射结束、准备打包加密、传回总部的最后一刻,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原本显示正常的仪器屏幕,瞬间疯狂跳码。
清晰规整的参数列表,眨眼间变成密密麻麻、完全看不懂的乱码。
正在播放的音频记录,直接变成刺耳刺啦的电流噪音。
所有存储设备里刚刚保存好的鱼雷轨迹、爆破深度、声纹频率、抗干扰数值,全部清零、全部损坏。
铃木彻当场脸色煞白,手指慌乱地在按键上狂点,额头瞬间冒满冷汗。
“长官!不对劲!数据全废了!”
这一声喊,直接让整个船舱瞬间死寂。
佐藤健雄原本靠在一旁闭目养神,听见这话猛地睁眼,大步冲到操作台跟前,盯着屏幕一看,脸色瞬间黑得彻底。
“怎么回事?!”
铃木彻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排查设备:“不知道!完全不知道!设备没报错、电源没断、线路没松、主机没死机!刚刚还一切正常,一瞬间全部损毁!”
山下健太立刻接手,重新重启系统、调取后台日志、检测硬盘通道,反复核查了好几遍,结果一模一样。
所有辛苦采集的绝密资料,彻底报废,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
又是这样。
前两次任务也是这样,明明计划周密、操作无误,最后总会出现无法解释的诡异问题。
这一次,全程最远距离、最保守操作,不靠近、不挑衅、不接触,结果辛辛苦苦录了三天的数据,说没就没了。
船上所有人心里都发毛。
他们是来搞情报的,不是来撞邪的。
可接连三次,次次诡异、次次查不出原因。
有船员小声嘀咕:“长官……会不会是那片海域有特殊磁场?专门克制我们的电子设备?”
这话一出,没人敢反驳。
因为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佐藤健雄胸口憋着一团怒火,却无处发泄。
他想骂人、想发火,可看着完好无损的设备、正常运行的系统、干干净净的故障日志,他连追责都不知道该找谁。
所有人操作合规,所有设备正常,可任务就是彻底失败。
“收队!立刻返航!”
佐藤健雄咬着牙下达命令,声音冷得吓人,“把所有设备原样封存,所有日志原样打包,带回本部彻查!”
三艘伪装渔船不敢多待一秒钟,立刻调转船头,灰溜溜撤离公海海域,全速返程。
一路颠簸赶路,他们第一时间把故障设备、空白数据、残缺日志全部打包加密,传回东洋海军秘密本部。
远在本部的指挥大楼里,高层将领井上宏毅早早集结了一屋子参谋和技术专家,坐等情报传回。
这段时间,他们因为连续近海失利,军备研发进度被卡得死死的。
我方新式鱼雷一天不摸清,他们一天不敢更新自家海防体系,所有反制方案全部是盲目猜测,根本不敢投入量产。
井上宏毅原本满心以为,这次远距离静默侦察,稳操胜券,一定能拿到突破数据。
结果技术专员解压文件的一瞬间,整间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满屏乱码、全程杂音、空白轨迹、无效参数。
忙活三天,一无所获。
井上宏毅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几秒,随即猛地一拍桌子,怒火瞬间爆发。
“八嘎,废物!全是废物!”
“三次!整整三次机会!次次失败!”
“潜入抓人,人没了!悄悄侦察,船没了!远距离偷数据,数据没了!”
“对方明明刚更新完装备、刚试射完武器,这么大的破绽摆在眼前,你们居然连半点有效情报都拿不回来!”
会议室里所有参谋、技术官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不是他们不努力,是根本解释不通。
设备没问题、技术没问题、天气没问题、操作没问题。
可就是只要沾到我方那片海域、我方新式装备,必定出诡异故障。
最让人恐慌的不是任务失败,是完全未知。
你不知道对方武器的射程、不知道精准度、不知道爆破威力、不知道短板弱点。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井上宏毅气得胸口起伏剧烈,沉默许久,只能咬牙下达保守命令。
“从今日起,全面暂停该片海域一切试探任务!”
“所有近海侦察、渗透、偷拍,全部叫停!”
“新式反制鱼雷研发项目,全部暂停!没有真实参数,不准盲目投入资源!”
这一纸命令,等于直接宣告:他们在这片海域,彻底丧失主动权,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而我方这边,全程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港口这边,所有人高高兴兴收队返程,试射圆满成功的消息迅速传遍研究所和海军机关,所有人都满心期待这批鱼雷尽快批量投产、全线列装海防。
乔青青跟着大部队完成所有交接、所有数据归档、所有收尾记录,跟着霍凌渊一起回京城大院。
路上她一言不发,神色平淡。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今天公海上那场诡异的数据报废,不是什么磁场问题,不是设备故障,是她亲自下海、近距离悄无声息干扰抹除的结果。
对方蹲守三天的心血,一秒清零。
想偷我们的海防底牌,门都没有。
回到家里,霍母照旧满脸担心地迎上来,问她累不累、冷不冷、饿不饿。
一碗热鸡汤端上桌,暖乎乎的下肚,浑身海上带回来的潮气、凉意瞬间散干净。
一家人聊着家常,聊着鱼雷试射成功的好事,气氛安稳又踏实。
可乔青青心里明白。
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佐藤健雄回去绝不会服气,井上宏毅更不会甘心一直被动。
他们现在摸不透底牌、不敢妄动,只是在蛰伏、在观望、在憋新的坏招。
真正的海上博弈,后面还有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