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什么情况?”乔青青快步上前出声询问。
李政委回头看见她,没有半分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三艘外籍驱逐舰越过我方毗邻区内侧警戒线,深入到离海岸线极近的警戒缓冲海域徘徊,不开警示灯,拒不驶离,摆明了仗着老式岸炮射程不足,故意上门试探咱们的海防底线。这片缓冲地带紧贴领海外侧,再往前航行几海里,就要踏入咱们领海了。”
旁边监测员立刻补充汇报:“报告政委!对方舰艇吨位大、机动性强,我们反复无线电喊话驱离,对方全程无视!以前咱们的岸炮射程够不到这片区域,只能远距离监视,拿他们没有办法。”
七十年代我国海防装备整体落后,常规岸防炮有效射程有限,这片毗邻区缓冲水域刚好卡在老式火炮射程之外,这也是外敌屡屡肆无忌惮抵近挑衅的根源。
李政委指尖重重点在海图的入境红点上,眉头紧锁:“凌渊同志的巡逻编队距离事发海域全速赶过来最少需要二十分钟。这段时间对方很可能继续向内突进,事态一旦升级,处理起来十分棘手。”
全场一片凝重,参谋们互相对视,全都束手无策。就在这时,乔青青目光牢牢锁住屏幕上跳动的舰艇坐标,沉稳开口:“政委,不必等巡逻船队返航。”
她抬眼,语气笃定:“我之前改良完成的岸防主炮,经过多轮试射验证,有效射程覆盖整片毗邻警戒区,弹道稳定性、打击精度远超过原有制式火炮。我们可以启动主炮,在对方舰船前方的我方管控缓冲水域发射警示炮弹,合法驱离。”
指挥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几位参谋面露迟疑。新式主炮试射成绩斐然,却从未在真实对峙中动用,远距离警示炮击事关外交分寸,容不得半点差错。
“青青同志,落点范围能精准把控吗?千万不能误击,也不能把炮弹打进公海深处。”李政委谨慎问道。
“完全可以。”乔青青点头,底气十足,“我长期记录海岛四季风力、海上洋流、空气湿度等环境数据,改良炮管膛压、优化发射药配比后,火炮最远射程刚好抵达毗邻区与公海的交界边缘。炮弹只会落在敌舰船头前方三百米的我方警戒管控水域,绝对不会越界进入公海,只制造水浪威慑,不会损毁对方舰船,完全符合海防警示条例。”
李政委沉吟片刻,迅速下定决心:“立刻启动一号岸防主炮备战!乔青青,由你全权设定射击参数!”
“是!”
乔青青快步走到操控台前,指尖飞快拨动仪器按钮,结合实时气象、距离、高差数据,飞快校准全套弹道参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短短三分钟,目标锁定完毕。
“报告政委,参数校准完毕,落点划定在外籍舰艇前方警戒水域,随时可以开火!”
“开火!”
厚重的炮鸣轰然炸响,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滚烫的气流席卷整片海岸。炮弹划破朦胧的海雾,精准坠落在领头驱逐舰正前方的海面。数十米高的巨大水柱轰然炸开,漫天水花泼洒在舰船甲板前沿,白茫茫的水雾瞬间裹住大半船体。
没有造成船体损伤,震慑力却直击人心。
这群外籍水兵屡次近海挑衅,摸透了我方旧火炮的极限距离,万万没想到这座偏远海岛,竟藏着射程横跨整片毗邻区的新式重型岸炮。雷达屏幕上,原本缓慢前移的三艘军舰骤然停住。
指挥室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官兵们难掩激动。
“太准了!隔着这么远,落点分毫不差!”
“这下他们总算知道咱们不是毫无办法了!”
乔青青紧盯监测屏幕,冷静下达后续指令:“装填备用弹药,火炮保持待击状态。如果对方拒不撤退,我们将逐步收缩警示距离,加强威慑力度。”
没过多久,监测员高声汇报:“报告!敌方舰艇开始全速后退!无线电截获对方正在紧急询问我方新式岸防装备信息!”
海面之上,霍凌渊率领的巡逻舰队已经全速抵达事发海域外围,军舰列阵排布,近距离监视外舰动向。岸炮威慑搭配舰艇合围,双重压力之下,三艘外籍驱逐舰不敢再有停留,一路退至毗邻区界线以外,彻底撤出我方管控海域。
一场迫在眉睫的海上对峙,短短半小时圆满落幕。
营房小院里,夕阳铺满海面,带着一身咸涩海风的霍凌渊推门回来时,乔青青正坐在小板凳上慢条斯理择青菜,仿佛方才那场紧张的对峙只是寻常小事。
他蹲下身,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眼底糅杂着骄傲与温柔:“今天多亏了你。”
乔青青抬眸看向他,浅浅一笑,重复着当初拒绝京城邀约时的心里话:“我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守护海疆,我就打磨能护住这片海域的武器。京城的职位再好,也比不上守在你身边踏实。”
霍凌渊握住她微凉的手掌,低声感慨:“有你相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这场不费一兵一卒便驱离外籍舰艇的战报,当天加急报送至京城海军总部。军科院一众领导看着报告里主炮的实战数据,连连惋惜人才扎根海岛不肯入京。
远在京城海军大院的林晚晚,听完父亲说起海岛那边凭新式岸炮逼退外籍舰艇的事,久久没有说话。
之前汇演时心里那点别扭和不甘心,还有总想着靠近霍凌渊的执念,在这一刻慢慢散了。
她认真想了很久,霍凌渊心甘情愿扎根海防海岛,乔青青放弃京城唾手可得的科研前程,一心一意陪着丈夫戍守海疆,两个人是心意相通、彼此依靠的伴侣。她从小到大那点懵懂的喜欢,不过是年少时依赖兄长的执念罢了。
往后她专心扑在文工团的演出事业上,练功、排练、奔赴各地军营慰问官兵,不再频繁往霍家串门刻意提起旧事,也不会再暗自琢磨怎么给乔青青难堪。
往日种种芥蒂就此翻篇,以后再偶然遇见,便以军区同事的身份坦然相处,保持得体的距离就够了。
京城的生活照旧热闹,海岛的海风依旧平静,两条人生轨迹轻轻交汇过后,各自奔赴前路,不再刻意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