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青闻言,浅浅勾了下唇角,不疾不徐回了一句,温柔却有力:
“福气是互相的。他守家国,我守小家,也尽力守着咱们海防该守的东西。夫妻本就是并肩而立,谈不上谁依附谁。”
一句话,稳稳扳回气场。
她不是依附丈夫的菟丝花,她是能改良舰炮、能立功受奖、能和霍凌渊并肩守海疆的人。
林晚晚脸上的温柔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没想到,看似温和恬淡的乔青青,口舌这般利落,字字稳、句句立得住,半点不吃亏。
她压下心底的不爽,依旧维持大方得体的模样,转头看向旁边的军嫂,转移话题:
“今天我们下连慰问,就是想多向嫂子们学习,军嫂守岛辛苦,默默奉献,最是令人敬佩。以后我们要多下基层,多向大家靠拢。”
场面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心里的较劲半点没消。
她侧头,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听说嫂子平日里还会钻研机械、改良装备?真看不出来,嫂子不仅文艺出众,还懂军工技术,真是文武双全。”
这话带着明显的刻意试探,甚至隐隐带点不信、刻意审视的味道。
在她心里,乔青青昨晚唱歌出彩已经够刺眼了,若是连军工技术都是真的,那她真的从头到尾都被比得一无是处。
她不甘心。
乔青青淡淡回看她:
“算不上懂,岛上装备常年海风侵蚀,有小问题就琢磨着修修补补、改良优化,能让战士们训练更安全、海防更稳固,都是分内小事。”
轻描淡写,却底气十足。
一旁听着的军嫂们立刻接话:
“可不是小事!青青可是立过一等功的!”
“咱们团的舰炮都是青青帮忙改良的,现在射击精准度比以前可高太多了!”
几句话落地,高下立判。
林晚晚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她舞台才艺、光鲜履历,但在保家卫国的实打实军功面前,就显得轻飘飘的,一文不值。
她勉强维持笑意,心里却狠狠攥紧一口气。
——唱歌比不过。
——气度比不过。
——甚至价值高度,更是被彻底碾压。
她表面依旧温婉得体,轻声道别:“原来是这样,是我浅薄了。那嫂子忙,我们继续走访连队了。”
说完,带着队员转身离开。
走远之后,远离众人视线,林晚晚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眼的执拗、不甘和深深的较劲。
她咬着牙在心里暗下决心:
乔青青,你不过是暂时占尽风头。
海岛偏远、条件受限,你终究只能困在这里。
我不一样,我前途广阔、步步向前。
这场较量,我绝不会认输。
只要我还在,只要我还有机会靠近霍凌渊,我就一定会把你比下去。
而这边。
林晚晚走后,军嫂们忍不住感慨:
“这文工团的林同志,看着温柔,说话还挺有弯弯绕绕的。”
“明显是故意来找茬对比的,还好青青稳得住。”
乔青青望着远处训练场上挺拔的军人身影,轻轻一笑。
她知道,
这仅仅只是开始。
林晚晚心底的执念和嫉妒,绝不会就此罢休。
真正的交锋,还在后头。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
夕阳沉落在海平面尽头,漫天熔金似的霞光铺在海面,波光粼粼。海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咸湿的凉意,吹遍整座军营。
文工团两日海岛慰问任务圆满结束,全员收拾好乐器、道具与行李,列队前往码头,准备搭乘补给船返程。
霍凌渊作为守备团最高长官,按军务流程,带队率几名干部、警卫员前来码头送别,身姿挺拔端正,神情肃穆规整,全程公事公办的军人姿态。
岸边战士整齐列队,气氛庄重正式。乔青青也随着几位随军家属,站在队伍侧边,安静陪同送行。
两天相处,文工团众人大多对这座艰苦又热血的海岛、淳朴硬朗的战士心生敬意,纷纷笑着挥手道别,氛围和睦融洽。
唯独林晚晚,从头到尾眼神都若有似无黏在前方挺拔的身影上。
她一路隐忍克制,白天的试探落败、昨夜被碾压的难堪,全都压在心底,就等着临别这一刻,好好刷一次存在感。
队伍即将登船,所有人纷纷敬礼致谢。
就在众人准备有序登船时,林晚晚忽然停下脚步,脱离队伍几步,径直走到霍凌渊面前。
她避开所有人的官方称呼,微微仰头,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缱绻与熟稔,声音清亮,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听清:
“凌渊哥哥。”
这一声称呼落下的瞬间,码头边的氛围微微一静。
在场官兵、文工团队员、旁边站着的军嫂们,全都下意识抬眼看过来。
全团上下,所有人都尊称霍凌渊“霍团长”,唯独她,一口一句亲昵无比的“凌渊哥哥”,带着旁人没有的旧情与特殊,暧昧又刻意。
霍凌渊眉宇瞬间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清冷的不耐,身姿依旧端正,没有接她的私话,恪守着军官的分寸。
林晚晚仿佛全然没察觉他的冷淡,眼底含着温柔笑意,语气软绵又眷恋,故意当众叙旧:
“这次能来海岛见你一面,我真的很开心。好几年没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沉稳可靠,一点都没变。”
她刻意提起过往,在众人面前塑造两人青梅竹马、情谊特殊的模样,不动不动就和乔青青拉开差距——
她是陪着霍凌渊长大的故人,而乔青青,只是后来居上的随军妻子。
说完,她微微垂眸,故作体贴懂事,话里却藏着未尽的执念:
“海岛条件辛苦,你守岛卫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文工团再有下基层巡演任务,我一定主动报名,争取再来海岛看你。”
字字句句,都是明目张胆的牵挂与惦记。
旁边的文工团队员面露尴尬,却不敢多言。在场的战士们面面相觑,谁都听得出这话说得逾越了上下级、军人的本分界限。
警卫员小王站在身后,默默皱紧眉头,心里暗道:这位林同志也太不知分寸了!
霍凌渊面色沉稳,声线冷冽端正,彻底划清公私界限,不留给她半分遐想空间:
“感谢文工团的辛苦慰问。路途遥远,一路平安。往后一切工作往来,遵照部队规章制度即可。”
全程公事公办,冰冷疏离,没有半分私人情绪,直接堵死了她所有的暧昧拉扯。
林晚晚脸上的笑意僵硬一瞬,心头微微发涩,却依旧不肯罢休。
她目光轻轻越过霍凌渊的肩头,有意无意扫向不远处静静站着的乔青青,眼神里带着一丝隐晦的示威与挑衅。
像是在告诉乔青青:
我和他的旧情,是你比不了的。我可以光明正大喊他别人不能喊的称呼,你永远只能是规矩内的团长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