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路宽没笑，他抬起头，看了眼表情最夸张的周文：“也不是不可以！”
大家的笑声停了下来，不少人扭头看向陈远舟。
陈远舟自然没意见，甚至一瞬间把套房的价格都想好了，就定九十九，长长又久久。
但这话他没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还有没？”
李佳薇跟刘君悦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轮到韩明是最后一个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头抬起来：“我有一个建议，这两个店，能不能考虑先开技校那个？”
随后，他给出了理由：“北校区那边理工科多，男生多，女生少。这个比例，去那啥的人天然就比本部这边少一些。”
他看了陈远舟一眼，见他没有打断，又补了几句。
“而且技校那边一百二十间房，容量大。”韩明翻了一下自己的本子，像是在确认数字，“纺织厂这边六十间，一旦火了，很快就不够用了。”
“不如先拿大的打开局面，学生宿舍么，想改成特色也更容易一些，纺织厂那边留着做补充。”
他说完，重新低下头去。
陈远舟没急着表态，看了一眼钱路宽。
他正在纸上画横线，像是把韩明的建议单独拎出来了。
赵辰先开了口：“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周文也点了点头：“技校那边确实不错，又有各种补习班，学生去了也方便。”
陈远舟抱着胳膊把这个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韩明说的每一条都有道理，尤其最后那条：改成特色也更容易一些。
眼下这个阶段，这个思路显然更务实，一个房间，放两张架子床，两个电脑桌，就是宿舍风，两台机子一小时就是二十块，肯定有学生选。
他敲了敲桌面：“那就改一下顺序。先开技校那个店，纺织厂这边缓一缓，等这边跑顺了再动。”
钱路宽点了下头，直接在本子上打了一个星号。
陈远舟又看向韩明：“还有没有别的？”
韩明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陈远舟转头看向钱路宽：“都记下来了吗？”
“记完了。十八项。”
“那就开始排序。”陈远舟站起来，“水电暖、隔音、通风、消防，排在最前面，这些是基础。”
“装修风格和差异化的东西放到后面。人员招聘和设备采购穿插着来，别等到最后一口气忙不过来。”
他看了大家一圈：“没别的事儿其他人先散，回头在群里领任务。”
“哎哟！”张燕忽然惊呼一声。
“咋了？”赵辰连忙凑过去。
“三轮车坐久了，腿有点麻。”
“我帮你揉揉？”赵辰立马接了一句。
“滚。”张燕白了他一眼，扶着车斗边沿站了起来。
一屋子人笑了一阵，气氛倒是轻松了下来。
钱路宽低下头，开始给所有事项排序。
陈远舟则拿起杯子，给刘君悦加了点水。
她甜甜的笑了笑，“老公，加油哦！”
他回了个笑容，在她头上摸了摸。
这天夜里，陈远舟和钱路宽、赵辰趴在桌子上，就网舍的筹备研究到了很晚。
次日上午，李国庆打来电话，约他在夕夏区工商局见面。
签字的过程很快，法人、股权比例、经营范围，陈远舟一张张划上了自己的大名。
关于公司的名字，两人一顿琢磨，又经过初步的核准，最后叫“君悦网络服务公司”。
李国庆找人打了招呼，下午执照就拿出来了。
陈远舟接过来看了一眼，法人那一栏是他自己，没问题，但是……合伙人竟然成了李晓娇。
他盯着那个名字多看了会儿，默默把执照塞进了书包。
人家父女之间的事，他也不好多问。
都要走了，和李国庆一起来的李晓娇突然来了一句：“陈哥，我暑假回来，记得给我留个名分啊！”
陈远舟一阵无语凝噎。
李国庆在旁边咳了一声，听不出是呛着了还是故意的。
“……你回来再说。”他随口应了一句。
“行，陈总。”李国庆抬了抬手，“我送闺女去机场了，有事儿联系。”
陈远舟站在工商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父女俩上了车，这才蹬上自己的三轮车朝技校走。
名分？
他一边使劲蹬着车子一边骂：“给你个小妾要不要？干脆别走了，今晚侍寝！！！”
见陈远舟到了，钱路宽抱着本子灰头土脸地迎了上来：“暖气没问题，片子老了一点，但是能烧。水管也试了，水压够。但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厕所太烂了。还有主缆，八十年代的铝线，负荷肯定不够。”
“线缆该换的全换。”陈远舟朝那扇烂了半边的厕所门看了一眼，直接定了主意：“重新装修，要高级。”
周文挤过来：“哥，没必要吧！换个门就行了吧，又不是给人看的，费那钱干啥？”
“老大这是在搞田忌赛马。”钱路宽笑了笑，不等陈远舟吱声就给出了答案：
“其他房间弄特色，有的客人会觉得廉价，但最不起眼的厕所整高级了，反倒给人一种整栋楼都经过艺术加工的错觉。”
“这么一说还真是！”周文一脸夸张，像是自己瞬间悟道了一样。
“少撸管子，多学着点！”赵辰追着调侃了一句。
“你胡说！”周文瞬间涨红了脸。
“你闲的很是吧！”陈远舟扭头看了看赵辰，“还不赶紧联系工人问瓷砖去！”
赵辰“哦”了一声，骑上三轮车就朝校外走。
陈远舟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宿舍楼的外墙，又绕着整个学校看了一圈，摸出烟盒，弹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揉了揉太阳穴。
“哥，你咋了？”钱路宽走过来问道。
陈远舟把烟盒递过去，敲了敲额头，这才低声说道：“阿宽，我刚想到一个事情。”
他转过身，看着钱路宽叮嘱道：“装修的所有花销，不管发票还是收据，全部整理整齐，分门别类装好。”
“工人那边也一样，能转账的尽量转账，该写收据的写收据，该签字的签字，必要的话把手印摁上，每一笔都要清清楚楚。”
钱路宽点了点头。
陈远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材料上的费用适当放大。”
正在点烟的钱路宽突然抬起头，一脸的疑惑：“为啥？报假账？”
陈远舟摇了摇头：“先这么干，拿不准的来找我商量，你放心，不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