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会上，院长都快把话挑明了。你去年争气，上了个央视，这次……”杨晋一脸期待，“所以，靠你了。”
“行，我懂了。”他站起来，把文件折好塞进羽绒服口袋，“为了靠山更硬，怎么也得搏一搏了。”
杨晋笑了笑，没再多说。
还没出办公楼，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辰的短信：“哥，我和阿宽已经到你老家省城了，下午的车，明早到学校。”
“到了找我，来活了。”
简单回了一句，他放下手机往宿舍走。
校园里的残雪还没化尽，冷风迎面扑来，他缩了缩脖子，把拉链扯到顶端，点了根烟。
一边走，他一边在脑子里过着这学期要做的事情。
首先是第五季。
年前那场销售能力大赛把名气彻底打出去了，这个基本盘不能丢。
但经营思路得改，不能再像上学期那样靠大量倒货撑着了。
其次是和阿云合作的线上批发。
思路已经成熟了，等她把网店搭好，他在湖城这边搞一场推介会就行。只要价格有优势，跑起来不会太难。
再就是那个新项目，他打算明天就正式启动。
推门进了宿舍，把羽绒服脱了扔到床上，他坐下来，捏了捏眉心。
刚才那三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可脑子一空，刘君悦的影子就浮了上来。
他不知道吴教授那个“优先配型名单”到底有多优先。
也许很快就会有消息，也许三五年都没动静，也许等到了也来不及。
这事儿他不敢细想，每次往深了去，胸口就像堵了团东西，不上不下的。
靠在椅背上，他想起从洛城到湖城的火车上，在一本杂志里翻到的一句话：我们所遇见的每个人，最终都只是遇到了不同的自己。
当时觉得酸，可这会儿细想，好像也不全是矫情。
笑了笑，他拿出本子，开始继续完善新项目的策划。
大一的第二学期，大家好像都没了新鲜感，来得迟了一些。这天晚上宿舍就他一个人，跟刘君悦短信聊了会儿，陈远舟便早早躺下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赵辰的短信已经躺在屏幕上了：
“哥，周文也到了，我们去店里，先收拾一下，你直接过来就行。”
看一眼时间，短信是半小时前发的。
他翻身坐起来，套上衣服，匆匆洗漱完就往第五季走。
推开门，赵辰正拎着拖把拖地，钱路宽和周文也没闲着，办公桌上摊着一堆卤肉、腊肠、酱肘子。
钱路宽拿刀在切腊肠，周文解开了一个塑料袋，把泡椒鸡爪往一次性盘子里装。
见陈远舟进来，赵辰抬起头：“哥，我们各带了些菜过来，再不吃就要坏了，干脆弄个年后小聚，边吃边聊。”
周文也嚷嚷：“我说路太远，怕坏了，我爸非要给你拿点腊肠熏肉尝尝！”
陈远舟把羽绒服脱了挂到衣架上：“那正好，我还没吃早饭。”
撸起袖子，他把年前周文拿来的那个电火锅翻出来，倒了底料，架在桌子中间烧着。
他嘴上虽然说的是不想吃凉菜的直接扔进锅里涮涮就行，其实是真担心东西在路上坏了，毕竟就算绿皮车也是有暖气的。
很快，这顿不早不中的饭就备好了。
几个人围着办公桌坐定，开了几瓶啤酒，边喝边聊各自过年的情况。
一瓶酒还没喝完，赵辰最先没憋住：“哥，你昨天说有活了，啥活？”
陈远舟放下瓶子：“你们觉得，咱们学校周边，开什么店最赚钱？”
“最赚钱？”钱路宽放下筷子想了想，“哥，你不会打算开网吧吧？”
陈远舟没点头也没摇头，换了个问法：“再想想，两个校区附近，什么店最多？”
“小宾馆！”赵辰脱口而出。
“对。”陈远舟提起瓶子又和几人碰了碰，灌完一口酒，语气郑重起来，“咱们是摸爬滚打一路过来的兄弟，下面我要说的是下一步的创业思路。”
他把瓶子墩到桌子上：“这事儿没成之前，谁都不要对外说。”
三个人纷纷点头。
“哥，你快说吧，胃口都让你吊起来了。”周文催促道。
陈远舟放下瓶子，在桌沿上敲了敲：“我是这么想的，把最多的小宾馆和最挣钱的网吧结合起来。”
钱路宽第一个反应过来：“哥，你这是……给要开房的人找个理由，给要上网约会的人找个地方？”
“对。”陈远舟点头，“网吧和宾馆结合，既能上网、包夜，也能当钟点房直接过夜。”
“你想想，有人问你去哪了，你说去上网了，理直气壮。回头再问怎么没回来，你说包夜了，也说得过去。来的人心里那道坎，就这么没了。”
赵辰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很多人开房是有羞耻心的，在门口转半天不敢进去。弄个这样的店，说去上网了，同学都信。”
周文迟疑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咋了？有问题？”陈远舟问道。
“哥，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吧？”周文犹豫了一下，脸上有些为难，“我在宾馆兼职过，卫生、消防、公安都能管上，怕是不好搞。”
话音落下，原本还面带笑意的赵辰、钱路宽二人神情一滞，脸色沉了下来。
陈远舟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几人的脸：
“周文说的有道理。咱们真要弄这个，必然要办证、应付检查，而且网吧和宾馆是两个行业，一脚踩两个坑，举报的人肯定不少。”
他略作思索，又说道：“我不讲大道理，给你们分享个故事吧。”
“那年我十七，辍学去温州打工，干了好几样都不长久，最后跟着老家一个工程队学瓦工。”
“当时在温州的乐清建完一个工业区，当地村子又联系我们沿路砌了一排临建房，我就想着弄两间开个小饭馆。”
他笑了一下：“不用说，没人看好。但我就是不想打工了，铁了心要自己干点事情。”
“然后……就把所有的积蓄用来租了两间小房子，一间一个月300块，一年按十个月收租金。”
说到这里，他拿起筷子涮了点菜。
“后来呢？”赵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