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让进店,两人隔着办公桌坐下。
韩明掏出烟,给陈远舟散了一根。
接过来一看,见是芙蓉王,陈远舟笑了笑。
韩明又拿出打火机,抬手挡了挡风,凑过来要给他点。
陈远舟摆了摆手,摸出了火。韩明没再坚持,给自己点了一支。
两人对着抽烟,谁都没说话。
刘君悦在开门前就躲进了后面的小房间内,一直没有露面。
这姑娘察言观色的能力似乎比陈远舟想象的强,也没有出来帮着倒水。
直到一支烟抽了大半,韩明才开口:“陈远舟,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姐在外面开了个店,就南门口那个晓红服饰……”
这话说完,陈远舟虽然猜到了他来的目的,但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你这个店开了以后,她那生意确实不太好。”韩明弹了弹烟灰,“之前我也没考虑好,出了些馊主意,让她从你这儿拿了一批货。”
他没提哈涛,只说是自己的主意。
皱了皱眉头,他继续道:“结果你也知道,卖得不好。昨天她来找你,说的那个换货的方案……两万块钱,压力有点大。”
陈远舟抽了口烟,没表态。
“按理说跟你张这个口不合适。”韩明犹豫了下,声音低了些,“我爸前两年去世了,我上学的费用都是我姐承担的……”
他咬了咬牙:“能不能……一万块钱的货换,一万块钱给现金?”
说完这话,他的头低了低,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陈远舟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按说,这事儿他是不想帮的,所以韩晓红昨天来,他才七绕八绕的提了那样一个方案。
毕竟当初来批货是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但现在关系说开了,韩晓红是韩明的姐姐,而且他家还是那个情况……
说白了,之前都是生意场上的算计,现在是自己同学求到跟前来了。
开口要一万,说明是真难了。
求了个下,那就回个中吧。既还了昨晚出手相助的人情,也全了同学的面子。
至于这个事儿本身……他搞低价服装,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搅乱了市场节奏。
想到这里,陈远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摁灭在烟灰缸里。
“别弄那么复杂了。”他抬起头看着韩明,“两万块钱的货,我收了,全部给现金。”
韩明猛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松了松,点了点头。
又抽了一口,韩明把烟头摁灭,站起来,抬手抱了抱拳:“谢了。”
陈远舟摆了摆手。
韩明没再多说,转身推门走了。
刘君悦从里间出来,把桌上冷了的茶倒了,又给他续上一杯热茶,随即拿起报纸翻了起来。
茶还没喝到嘴,店里就开始来人了。
先是北三区的一个楼长,就昨晚发短信说要补货那个。
结果这家伙开口就是两百件。
陈远舟好奇问了下销路,这个叫陈超的指了指外面:“我也弄了一辆三轮车,二手的,准备去集市摆摊。”
陈远舟笑了笑,给他登了记,帮着把货抬上车斗。
然后是赵辰和周文,也说要去摆摊。
钱路宽因为有课,今天只好暂时歇业。
紧接着,爱心社和其他几个校区长也陆续来销账取货。
十点多的时候,韩晓红和她丈夫推着三轮车到了。
说的要退两万块钱的货,最终数下来:长短款羽绒服各一百三十件、加绒卫衣两百件。合计,打八折,元。
陈远舟二话没说,痛痛快快地付了钱。
韩晓红接过去,神色复杂,但最后还是道了谢。
“韩姐。”送出门的时候,陈远舟叫住她。
“陈总您说。”
“是这样,明年我这边主要做运动服,牛仔、休闲一类的就不碰了。”陈远舟笑了笑,“你那边网上就能进货,下来费用也低一些。”
韩晓红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再次点头感谢,这才坐上丈夫骑着的三轮车走了。
转身刚进屋,刘君悦就蹦蹦跳跳的迎上来:“舟哥,这批货我包圆了,可以吗?”
想到本部和北校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也就南校区、财校和民族大学还有空间,陈远舟点头同意了。
“价格我们能自己稍微提一点吗?”刘君悦又问。
“可以。别太夸张就行。”
“原价上提十块,和第三批卖个差不多就行,刚好你也不用给我提成了。”
“行,你看着办。”他挥了挥手,没再多说。
毕竟,回购的这460件货,随着韩晓红这样一倒手,即便是进价最高的长款羽绒服,成本都压降了到了十块钱左右,由她折腾去吧。
随着刘君悦打了几个电话,半个小时,几个女生集合到了店,钱路宽也被摇来了,充当了一回免费车夫。
把人送走,陈远舟刚感叹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手机响了,是一个金华的号码。
“陈总,我姓林,你那批中老年服饰的供货商。”电话那头声音客气,“尾款还有三万,您看什么时候……”
“林总!”陈远舟靠到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打断他。
昨天阿云就发过短信,说林总想和他通话,他没回,看来是等不及了。
“刚好有两个事跟你聊一聊。”陈远舟也不绕弯子,“第一,三包货浸水了,三百来件,得核减。第二,阿云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办?”
听筒里安静了会儿,随即传来笑声:“浸水的事好说,正常核减就行。阿云嘛,我也是好心,给她帮忙……”
“帮忙?”陈远舟语气一沉,“你要是这么说,就没得聊了。”
“别别别!”林总连忙告饶,“这样,回头我给她包个大红包……”
“大红包?”陈远舟点了一根烟,“多大?”
“这个……不太合适吧?”林总干笑两声。
“没什么不合适的。”陈远舟弹了弹烟灰,“您说个数,我直接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
“陈总,你这话说的……”林总的声音变了味,“咱们有话好商量嘛。”
“商量?”陈远舟眯了眯眼,“林总,有些事情,你我心里都有数。你们要是觉得阿云好欺负,那三万块的尾款就别想了,我跟她也没多熟!”
林总连忙赔笑:“陈总,误会误会……这样,阿云那边算六千,你在尾款里扣,好不好?”
“打发叫花子呢?”陈远舟的声音立马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