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远舟出现在人群外围的那一刻,刘君悦像是一下子有了依仗和底气,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
她面前那留学生还在叽里咕噜地骂,英文夹着中文,“bitch(婊子)”、“骚货”依次往外蹦。
推开李佳薇拽着她胳膊的手,刘君悦迎着那留学生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看着对方那涨红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Your mother is dead.”
(你妈妈去世了。)
一句话,让那留学生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再次变深,眼球瞬间充满了血丝。
“Fuck you!”嘶吼一声,他扬起拳头,整个人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朝着刘君悦的面门砸了过来。
然而,那一拳并没有落下来。
就在留学生挥拳的瞬间,陈远舟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跟前。
他的右拳本来已经攥紧了,目标直指那畜生的后脑勺。
以他的爆发力,这一拳砸下去,对方即便不当场晕倒,至少也会丧失攻击能力。
可是,拳头举到半空,他收了力……
一瞬间,陈远舟忽然想到了那个留校察看一年的处分。
他清楚,学校对这种涉外冲突的处理方式,一般不管谁对谁错,先各打五十大板。
且不说对留学生那五十大板向来是棉花做的,对他来说,哪怕一个“警告”,就要卷铺盖走人!
电光石火间,他右脚跨出半步,肩膀微微内扣,一个“铁山靠”把那留学生撞了出去。
在体育学院,有一半以上的学生会点拳脚,武术系还有几个国家一级,陈远舟自然也不例外。
那留学生被撞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膝盖磕在幼儿园低矮的院墙上。
它本能地伸手去扒,却只扒下几块松动的砖头,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草坪上。
陈远舟则借力一个转身,像一堵墙,把刘君悦和李佳薇挡在了身后。
旁边,那留学生已经爬了起来,看到站在刘君悦和李佳薇面前的男性,它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怒吼着冲了过来。
嘴里还在骂,但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钱路宽从侧面扑了上去,试图抱着脖子把那畜生摁倒。
可是……他太瘦了,直接挂在了那留学生身上,像一件被风吹起来的雨衣。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双手死死搂住对方的脖子,两条腿拼命的往上蹬着。
可那留学生至少一米九,虽然瘦一点,但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挂了个人,脚步只是顿了一下,砖头照样举过了头顶。
陈远舟看得很清楚,这一砖头是朝他来的。
如果以攻代守直接冲上去,他有信心在对方扔东西前,一脚踹在那留学生的小腹上,直接把他撂倒。
可是那留校察看的处分,像是给对方加上了一层金钟罩。
躲的话,他是体育生,十一秒三的百米成绩,0.12秒的反应速度,也没问题。
但是身后还有两个姑娘,哪怕一侧身,砖头就会砸到刘君悦和李佳薇。
他咬了咬牙,快速转身,双手抓住刘君悦和李佳薇的肩膀,将两人带向自己怀中,同时张开双肘,两手交叉护住了后脑。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
这一下,轻则皮开肉绽,重则骨折。
但相比于一个处分,相比于身后两个姑娘被砸得头破血流,他觉得值了。
“洋鬼子欺负中国人了!”
还挂在那畜生身上的钱路宽突然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闷响。
砖头狠狠地砸在陈远舟的右肩上。
他闷哼了一声,一边转身一边摸了摸锁骨,顺势活动了一下肩胛。
好在对方被钱路宽缠住,砖头是扔过来的,只是疼,骨头应该没伤。
就这前后几秒钟的时间,周围炸开了锅。
“日你妈!”
“闹它!闹它!”
一声声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
直起身,陈远舟竟然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韩明。
那个曾经和他互骂“傻逼”的学习委员,不知道从哪儿冲了过来,拳头高高抡起,直接照着那留学生的脸砸了过去。
到底是体育学院的,战斗力自然比普通学生高一大截。
尤其这些在国内没机会吃强化剂的留学生,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那留学生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鼻血当场就喷了出来。
韩明身后的几个同学也没闲着,其中一个西海的,一脚踢在那留学生的髋关节,把那畜生踹翻在地。
被一起带倒的钱路宽终于松开了留学生的脖子,一骨碌爬起来,抡起胳膊对着那畜生的下半身就是一拳,打得对方杀猪般嚎叫起来。
这时,又有几个体院的学生陆续跑来,抬脚就朝留学生身上招呼。
陈远舟犹豫了下,他想喊停。
不是心软。
是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但那家伙也鸡贼,知道惹了众怒,保命要紧,翻了个身,抱着脑袋拼尽全力从人腿缝里连滚带爬地钻出了挨揍圈。
眼见着它起身要跑,钱路宽冲上去,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那畜生的屁股上,把它蹬出去三四米远,在路边的草坪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借此机会,那货手脚并用地朝不远处的留学生公寓狂奔。
几个体院的学生追了几步,又骂了一阵,见对方进了楼门,正和保安说着什么,这才站住脚。
韩明跑在最后面,看着那留学生被推进公寓的铁门后面,转过身,朝陈远舟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陈远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他已经移开了目光,朝校门口走去。
肩膀上传来一跳一跳的刺痛,陈远舟忍不住龇了下牙。
“舟哥,你受伤了!”
刘君悦从他身后绕过来,红着眼,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又缩了回去。
“没事!”陈远舟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韩明。
不知何时,韩明的身后多了一个人,哈涛。
这货是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露脸?
陈远舟盯着哈涛背影看了会儿,收回了目光。他也没再多想,感觉这种人不值得浪费心思。
倒是韩明,让他有些意外。
平时看着油滑世故、溜须拍马,真遇到事儿了,反倒还挺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