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屏幕,一时间好多念头泛上陈远舟的脑子。
阿云被绑架了?
病了?
出车祸了?
还是被人骗了?
……
仅仅思索了两三秒时间,他就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响了六七声,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攥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陈远舟没再拨第三遍。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一件事情,当无能为力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
也许阿云在跟他开玩笑?
也许只是信号不好?
也许……
正想着,车到了目的地。
付了钱,他把手机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短信。
他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按了按,打算忙完再说,随即朝“爱伊美”走去。
店里,不止李国庆,光头、皮夹克、卷发女人都在,还有一个广告公司的老板。
陈远舟原以为还要浪费一番口舌,先把“搞不搞”这个问题掰扯清楚,再慢慢往“怎么搞”上磨。
没想到几个人压根没纠结,已经在商量拱门做多大、横幅挂几条了。
这倒也不奇怪。
都是做生意的,分得清利害关系。
眼下店里冷冷清清,账上一天比一天难看,再硬的嘴也撑不住没有进项的店。
商量政策的时候,卷发女人最先开口,说折扣不能一刀切,得有点层次感,让不同的人觉得自己占了不同的便宜。
光头挠了挠脑袋,嘟囔了一句“麻烦球的”,但没反对。
皮夹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也没表态。
李国庆坐在主位,手里搓着那串核桃,时不时插一句,把几个人的思路往一块拢。
陈远舟喝着茶,多听少说,一直没插话。
“陈总说的那个老人小孩,我感觉放到六八折,没问题。”
卷发女人看了眼陈远舟,又扫了一圈众人,“咱们都是当父母的,马上寒假了,把考试成绩超过90分的再给个优惠。”
“你这么说,那当天过生日的,也能算上吧。”皮夹克接了一句。
“你还别说,没毛病!”卷发女人笑了笑,“一个月内结婚的也算,都给放上六八折!”
“那万一谁家娃娃考了一百呢?”光头问了一句。
“半价!对外就说咱们贴钱了!”李国庆拍板道。
……
事情比陈远舟想象的要顺一些。
政策快说完的时候,光头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整这么多名堂,意义在哪儿?”
“这叫利用人性,得让顾客觉得占便宜了……”卷发女人白了他一眼,“你懂个锤子!”
“我懂不懂不好说,至少我有!”光头呛了一句。
“哎哟……”卷发女人轻蔑一笑,“就一根牙签你还显摆,老娘只要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话引得桌上人一阵哄笑。
李国庆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天还没黑呢,说正事!”
陈远舟这才看向光头解释了一句:
“这个意思其实就一点,让掏钱的人觉得自己被优待了。一件衣服标二百五,进价也就五六十,量上去了,怎么算都亏不了。”
这话倒是不假。
在座的都是有三个店以上的大户,仅从服装零售上说,算是这一片能说了算的人。
李国庆虽然只有两家店,但同心路这家总面积四百平,光这一个就顶别人好几家。
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陈远舟又用李国庆店里的电脑,给几个人演示了一遍怎么从网上进货。
怎么搜、怎么比价、怎么下单、怎么用支付宝担保,他连着给几人演示了好几遍。
操作其实简单,大家很快就弄明白了。
卷发女人来了兴致,看上了一款红白相间的棉服,直接让陈远舟帮着给下了100件,加运费数了4800的现金给了他。
事情说完,其他几个老板纷纷告辞,李国庆把陈远舟留下了。
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陈总,这个事儿,我心里还是没谱啊!”
陈远舟用两个指关节在茶台上磕了磕,缓缓张口:“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国庆摇了摇头,“我是担心光赚了吆喝,打不出粮食啊!”
见他关注的重点不是自己的店,而是活动的成败,陈远舟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跟您讲三点:一是学校再有三个礼拜就放寒假了。二是马上要过年了,第三……”
犹豫了下,他继续道:“明年,我那边的生意,应该不会这么搞了。”
李国庆是聪明人,自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有过年这个因素,数据不会太差。再就是陈远舟的搅合到放假前就结束了。
但他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陈总下一步有啥打算?”
陈远舟笑了笑,没回答。
李国庆也发现自己失言,摆了摆手。
“是这样,如果到时候您想入股了,我再给您细谈。”
“行!”李国庆伸出了手。
临走时,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上面写着一个数字:3000。
陈远舟接过去,没打开,捏了捏厚度,装进了大衣兜里。
至于那啤酒瓶子到底是谁扔的,他没问,也没去纠结。很多事情,弄那么清楚意义并不大,甚至还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记仇。
今天探讨活动细节的时候,光头一直不怎么说话,而且好几次面对他的目光,对方都在躲闪。
所以他清楚,那事儿即便不是光头干的,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在他看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时机到了狠狠踩上一脚,远比让对方低头道歉有意义得多。
走出“爱伊美”,陈远舟又拨了一遍阿云的电话,依然没人接……
此时,在义乌那边,阿云正和公司老板陈总,以及陈总的朋友林总坐在一起。
那条短信,不是她发的。
陈远舟打来的电话她看到了。
但她只能干着急,因为她的手机此时放在老板面前。
陈总把一杯茶推了过来:“如果能把你林叔这批货出掉,假币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不然的话,三万多,我肯定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阿云低着头,没说话。
那三万多的假币,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明明过了验钞机,数得清清楚楚,怎么到了陈总老婆手里就变成了假钱?
被调包了?不像!因为老板娘是当着她的面用验钞机数的。
做局?对,自己很可能被人做局了。
可是,她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