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店门口，包带挂了一下衣架。
她忙着拽，拽了两次才解开，连裙角都顾不上理，转眼便走远了。
夏雨柔抽噎着望向门口，忽然噗嗤一声。
纸巾还贴在鼻尖，笑得有些狼狈。
叶宇航低头看她。
“这次是哭还是笑？”
她赶紧擦了擦脸。
“笑。”
围观的人渐渐散开，店员过来道歉。
夏雨晴摇头，没有把别人的刻薄算到她身上。
“再帮我们找个小一码的吧，刚才那条腰确实松。”
夏雨柔却还扯着姐姐的袖子。
“那个题，答案是什么呀？”
夏雨萱低下头，嘴角已经弯了。
夏雨晴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还是穷人。”
“就这样？”
“就像丐帮帮主，头衔再响，也是乞丐。
前面加多少个字，不会把后面的身份变掉。”
夏雨柔反应过来，眼睛一下睁圆。
“哦，她拿来显摆的，根本不算本事。”
“对。”
叶宇航接过店员递来的衣服。
“不过，穷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刚才笑话她，不是因为她钱少，是因为她拿出身压人，
还要装出一副谁都不配靠近的样子。”
雨萱抬头看他，轻轻点了一下。
叶宇航把裙子交到雨柔手里。
“下回再碰到这种人，不用先怀疑自己脏不脏。”
“告诉她，你没做错。”
他看向夏雨晴。
“你也一样。”
夏雨晴望了他片刻，伸手替他把卷起的袖口理平。
“知道了。”
叶宇航没有再把道理往大处讲。
同是种花人，出门报个籍贯，原本只是说家在哪里。
硬把它变成踩别人的垫脚石，实在没什么意思。
夏雨柔抱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再出来时，她先抓着裙摆转了半圈，随后才记起自己刚哭过，抬手摸了摸眼角。
“姐夫，这件呢？”
“合适。”
“比刚才那件好看？”
“刚才那件，我没赶上看。”
她愣了一下，自己先笑了。
夏雨萱挑的是一件浅蓝衬衫。
她走出来，先看姐姐，再悄悄看叶宇航。
手指搭在衣摆上，随时准备说不合适就换回去。
叶宇航往后退了半步。
“这件留着。肩线正好，颜色也衬你。”
夏雨萱低下头，把本来平整的袖口又抚了一遍。
夏雨柔从旁边探过来。
“二姐，你耳朵红啦。”
“你去看自己的。”
雨萱将她轻轻推开，声音仍软，动作却难得利索。
后面的购物总算顺了。
衣服按换洗搭配，鞋子认真试过，日用品也补齐。
夏雨晴守着数量和价格，叶宇航负责提袋子，
偶尔被拉过去做个不太有分量的评委。
因为他说好看，姐妹俩还要问姐姐一遍。
直到商场响起打烊提醒，夏雨柔才发现，窗外竟然已经黑了。
“这么快？”
叶宇航抬了抬手里的袋子。
“你觉得快，它们未必。”
四人在王府井吃过小吃，才回中关村南大街。
公寓门打开，雨柔先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客厅不大，沙发、餐桌和电视都摆得齐整。
厨房能放下锅碗，卫生间的灯一按就亮，水龙头轻轻一拧，便有水流出来。
她开了又关，关了又忍不住再试一下。
夏雨晴从后面叫她。
“够你洗的，不用先把水全放出来。”
夏雨柔赶紧关紧。
“我看看。”
两个妹妹住次卧。
木床铺着海绵床垫，坐下去会轻轻陷一点。
雨柔用手掌压了压，又试着躺下，整个人立刻不肯动了。
“二姐，这个不硌背。”
夏雨萱把衣服一件件叠进柜里。
“先洗澡。”
“我躺一小会儿。”
她嘴上说一会儿，眼睛已经眯起来。
夏雨晴进来时，看见妹妹横在床上，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小腿。
“往里挪，你二姐还睡不睡了？”
雨柔抱着枕头滚进去，给姐姐留出位置。
叶宇航将最后一只袋子放好，站在门边，
发现这套原本还显得宽松的两室一厅，忽然被住得满满当当。
夜深后，客厅的灯熄了。
隔壁偶尔传来一两声低语，随后床沿轻响，
夏雨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夏雨柔翻过身，支起耳朵。
“二姐，大姐跟姐夫是不是打架了？”
夏雨萱睁开眼，脸在黑暗里一点点热起来。
“没有。”
“那怎么……”
“睡觉。”
她拉高被角，连半张脸都遮了进去。
雨柔只能抱着枕头躺回去。
次日清晨，姐妹俩坐在餐桌旁，一个接一个打哈欠。
夏雨晴从房里出来，刚把头发扎好，就见两个妹妹一齐看向自己。
雨萱立即低头。
雨柔没有那么多顾虑。
“姐，你昨晚跟姐夫打架了吗？”
夏雨晴的发圈险些没扎稳。
叶宇航端着水杯出来，也停在了门口。
短短几秒，厨房里水壶的动静格外清楚。
“没打。”
叶宇航将杯子放下。
“我们在探讨人生。”
夏雨柔皱起眉。
“探讨这个，也要那么晚？”
夏雨晴转头看他，目光很有分量。
叶宇航果断拿起车钥匙。
“走，去大栅栏吃早饭。”
雨柔还想问，夏雨萱已经站起来拉她。
“洗手去。”
前门一带早早热闹起来。
炒肝香气浓，包子掰开还冒热气，什锦烧麦捏得细，元宵盛在小碗里。
天兴居、都一处、锦芳，叶宇航带着她们一路尝过去。
东西每样没点太多，凑起来却花了一百多元。
夏雨晴捏着收据，迟迟没放。
在帝都读书三年，她早上最常算的是哪家馒头大，添一份咸菜能不能撑到中午。
如今一顿早饭，就吃掉过去好些天的开销。
叶宇航把温水往她面前推了一点。
“吃饱了？”
“早饱了。”
“那就别盯收据啦。”
她把纸折起来，夹进包里。
“以后在家吃，偶尔出来一次就好。”
“行。”
叶宇航笑着起身。
“生活部长说了算。”
上午带三姐妹逛过几处地方，叶宇航又打听了车展的消息，随后驱车去了国展中心。
第七届帝都国际车展，场面比他预想的还热闹。
入世之后，关税调整，汽车消费的热度一截截往上走。
宾利第一次来到帝都车展，劳斯莱斯、沃尔沃、丰田等品牌的展台前，也都围着人。
夏雨柔刚进去，就被一辆加长车吸引。
“这车中间是不是多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