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瞪着叶宇航。
“记你今天花了多少。”
“那本子得买厚点。”
她没有接这句,嘴角却轻轻动了动。
同层的香奈儿专柜,柜姐眼光很快。
夏雨晴刚走近,她便取来一件标志背心,又搭了两条不同颜色的修身裙。
试衣间的帘子掀开时,柜姐原本准备好的介绍停了一下。
夏雨晴扶着帘边,先看叶宇航。
“会不会太贴身?”
“合适。”
柜姐绕到侧面,替她抚平腰间一点褶皱。
“您肩背打开得好,穿这种裁剪特别利落。”
她又拿来一只黑白外缝的薇薇安包,放到夏雨晴手边。
两万元的新款。
黑白配色压住了衣服的甜,显得干净许多。
柜姐向后退开半步,认真端详片刻。
“我在店里这么久,能把这几件都穿得这么服帖的客人,真没见过几个。”
夏雨晴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夸奖,低头去理包带。
叶宇航已经把卡拿了出来。
标志背心、芭比短袖、两条裙子,加上那只包,一并结账。
离开柜台时,她身上的东西换了,
走路时却仍会下意识避开来人,怕购物袋碰到别人。
街边有个姑娘迎面走来,眼睛先落在她手腕上,随即停住。
她拉了拉男友的袖子。
“刚才那块,就是我在杂志上指过的。”
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冰棍。
“你不是说先攒房租……”
姑娘已经朝前走了。
“我就看看,你紧张什么。”
另一边,一位中年女士盯着夏雨晴的裙子看了片刻,
转头进了身后的店,丈夫提着两个袋子站在门口,叹气叹到一半,只能跟上。
叶宇航听见动静,低头笑了一下。
夏雨晴轻轻扯他的手。
“走啦。”
往后的五天,两人几乎没分开过。
长城台阶高,叶宇航爬到半途想歇一会儿,夏雨晴已经在前面回头等他。
他抬起相机,理直气壮地找借口。
“我是在取景。”
她叉着腰站在台阶上,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那你取了十分钟了。”
到了三里屯、大栅栏,他终于找回一点不靠腿力的体面,
挑地方吃饭,买些小东西,顺便听她讲街巷里的旧事。
动物园那天,照片拍了不少。
夏雨晴起先还会认真站好,后来熟了,
看见他举相机,便故意转头,只把背影留给他。
叶宇航也不急。
相机里存储卡够用。
总能等到她笑着回头的一瞬。
临近返程,他在帝舞校外找了一套两室一厅。
房子不算大,朝向好,家具齐全,拎包便能住。
夏雨晴站在窗前,第一件事不是看沙发,而是试了试客厅的地面。
“这里能练一点基本功。”
叶宇航拿着钥匙,忍不住笑。
“我租房给你住,你先给它安排工作。”
“空着也是空着。”
她转过头。
“为什么要两间?”
“另外一间放东西。
我来了,也有地方住。”
她低头捏了捏窗帘,没有反对。
买房的事,叶宇航暂时没提。
选房、过户、装修,一项项弄起来太费工夫。
眼下先住得舒服,等他正式来帝都读书,再慢慢安排。
他还给夏雨晴买了一部西门子6688。
能存些音乐,接上耳机便能听伴奏。
她拿到以后,研究音乐功能的时间,比研究怎么打电话还长。
叶宇航看着她认认真真翻说明书。
“以后我打电话,你别只顾着听歌。”
“那得看是不是练到一半。”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先把他的号码存了进去。
入住当晚,她把床铺收拾好,又将两人的拖鞋摆在门边。
房间没有酒店那么宽敞,也没有人随叫随到,
水杯放在哪里、窗帘怎么拉,都要自己动手。
叶宇航却坐得很踏实。
夏雨晴从卧室出来,看见他还在看那双并排的拖鞋,便走过去,轻轻挡在他面前。
“看什么呢?”
“看你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弯下腰,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
“那你要听话。”
这晚的牌局,夏老师明显有了主场气势。
叶宇航后来只承认了一件事。
有些学生进步起来,确实不给老师留多少面子。
次日,他回贵宾楼结清账单。
七天住宿,加上餐饮及相关消费,合计四十五万元。
牧野将明细逐项放好,没有因为总额高,便省略任何一项。
叶宇航核对后签字,顺手算了算这趟行程。
购物、游玩、住处安排,再加上留给夏雨晴的十万元生活费,总开销接近八十万元。
那笔被扣押的五十万元另有案件手续,不算真正花掉的消费。
花钱的地方不少,真加起来,他居然觉得还好。
家里煤矿转上一阵,便能挣回来。
矿二代三个字,总算不是光靠嘴上说说。
停车场里,夏雨晴一直握着他的手。
手机放在包里,钥匙也在,今后的住处不必发愁。
可等他真要上车,她仍把那只手攥得很紧。
叶宇航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开。
“说好的,八月初回来。”
“我记着。”
“回去别只吃馒头。”
她眼睛有点红,却还是笑了一下。
“知道了。”
车门关上,磁带里恰好响起《离别的车站》。
叶宇航朝她挥手,车慢慢驶离。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手一直没放下。
直到转过街角,那道身影才从镜中消失。
他把音量调低了一点,握稳方向盘。
这趟帝都之行,比出发前想的热闹太多。
九个多小时后,奥迪驶回江淮。
中途照常停车休息,进家门时,身上仍积着一点长途驾驶的疲惫。
他放下相机包,第一件事就是拨夏雨晴的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才接,背景里隐约有伴奏。
“到了?”
“刚到家。”
“吃东西没有?”
叶宇航听着这句,下意识笑了。
“你这接电话的流程,跟我妈越来越像。”
“那你吃了没有?”
“路上吃了。”
听筒里传来放水杯的声音。
夏雨晴轻轻喘着气,显然刚停下练习。
“我今天称体重了。”
“比之前重了好几斤。”
“说明饭没白吃。”
“都怪你。”
他往沙发上一坐。
“这事我认,回头继续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