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叶春兰买办好了,就轮到方铁山了,方茗对着一旁看热闹的方铁山开口:“爸,到你了!”
方铁山是个泥瓦匠,平日干活出力,买衣服显然是不实用的。
方茗带着方铁山来了劳保柜台,想着挑些实打实能用的物件,衣服买几件像样的就行。
她看上了一件深蓝色的粗布劳动褂子,布料厚实耐磨,袖口更是上了好几圈的线,很是耐磨,随后又拿了两条粗布长裤,给方铁山干活时候穿。
方铁山看着心里头暖呼呼的,方茗还买了好几副加厚帆布手套,马上就要冬天了,可不能吹着得了冻疮。
厚布袜子还有肥皂都跟批发一样地拿。
售货员把物件打包好,笑着说:“大哥大姐好福气,孩子这么孝顺!”
叶春兰和方铁山点头,心里是实打实的欢喜。
回去的时候,三人手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到了招待所,方茗帮着把东西拿上去,方铁山对着叶春兰道:“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下去送送小茗。”
“我也去。”方铁山按住叶春兰:“你收拾,我去。”
叶春兰点点头,看着方茗,笑着道:“路上注意安全,妈给你带的那些吃的记得吃。”
方茗看出来方铁山有话要对自己说,没戳穿,等着下楼后才开口:“爸,有什么事情吗?”
方铁山眉头皱着紧紧的,神色很是发愁:“小茗,其实这次来呢,爸还想着给你妈好好看看那个胃气病,乡下赤脚医生只是给抓些草药,怎么也根治不了,每天只要一累吃得稍微糙些,就立马难受,咳嗽个不行。”
方茗点着点头,眼里流露出心疼。
方铁山从怀里拿出个手绢,递给方茗:“这次的钱说什么都是得爸来出。”
方茗收下钱,点点头:“明天咱就去,去最好的医院看。”
方铁山嗯了一声,声音放得轻:“你快回去吧,别让人家担心。”
“好,您也快上去吧。”
方铁山一直目送着方茗离开才上了二楼,一上来就听见了咳嗽声。
他推门进来,赶忙拍着叶春兰的后背,一下一下帮着她顺气。
“喝点水顺顺,越咳越难受。”
叶春兰接过水往下送,咳嗽压下去一些,但是喉咙依旧发痒,时不时还是要闷咳两声。
方铁山锁着眉头:“好了,我都跟小茗说了,明儿咱去医院看看。”
“哎呀,你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她知道了不是干着急吗?”
叶春兰叹了口气,心里很是难受。
她不想让孩子跟着操心,自己好不容易来看看女儿,怎么能让孩子跟着跑医院呢。
方铁山拍了拍她:“你就听我的吧,这病越拖越不是个事儿,你不是想给女儿减轻负担吗?那就赶紧把身子养好,等到时候也能给伺候月子带孩子。”
叶春兰点点头,心里不再那么有负担。
方茗回到付家的时候,正好开晚饭。
沈宝莲边端菜边询问:“小方,一天不见你,去哪儿了?”
方茗想起父母不想付家人知道,便找了个由头:“去百货大楼帮忙了。”
沈宝莲点点头,没有多想,叮嘱道:“这头上的伤刚好,可得注意些。”
方茗嗯了一声,帮着摆碗筷。
沈宝莲道:“不用给云亭摆,今儿他单位聚餐,就不回来吃了。”
方茗点点头,收回那副碗筷。
晚饭吃的简单清淡,饭后方茗去洗了个澡。
澡堂子这边她熟了不少,洗澡的时候也笑着跟人说话,但是互相搓背还是做不到。
出来后的方茗,拿着头巾把头包得严实。
张翠花看到方茗,笑着走上来:“小方,听说你受伤住院了?好了这是?”
方茗点点头,把头又包了一层。
虽说结痂了,但是洗澡后热身子吹一下也挺难受的。
方茗点点头:“好了。”
张翠花一脸八卦:“咋回事儿到底,我那次还看到派出所的人上门了。”
方茗转身往出走,淡淡来了句:“都过去了。”
张翠花尬笑了一下,还是想知道。
往出走的时候,张翠花一直说着:“你说这农机院的领导,天天给人那么重的工作任务,多少年了,工资都不见涨,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明宇那点工资,一半都得给他乡下的爹妈啊。”
张翠花一脸羡慕地看着方茗:“还是小方你好啊,咱俩都是村里来的,你的命咋就这么好,婆家有钱就是好过。”
方茗听着这有的没的抱怨,心里有些烦了。
这我跟你也不熟啊,你这说来说去是什么意思。
张翠花说起今天农机院聚餐的事情:“小方,一会儿咱一起去接他们吧,这聚餐肯定都喝了,这群老爷们就是离不开酒。”
方茗一时间停顿了,笑了笑:“云亭一般喝的不多。”
“喝的不多也是喝啊,你想人家媳妇都去了,你不去,云亭没面子啊,那就说好了,我回去换件衣服就去找你,咱一起去。”
方茗还没来得及接话,张翠花就兴冲冲跑走了。
霍明宇不是说要自己跟云亭媳妇走近些吗?现在一起,肯定近吧。
张翠花觉得一回生二回熟,都是一样的!
方茗深吸一口气,提着东西往回走,回去换衣服。
张翠花上门的时候先敲了对门沈宝莲的门,沈宝莲看着张翠花,道:“翠花,你怎么来了?”
“宝莲婶子,我来找小方啊,我俩说好一起去接明宇和云亭回来。”
沈宝莲点点头,笑着领着张翠花往对门走。
方茗推开门走出来,沈宝莲笑着嘱咐:“路上小心。”
下楼的时候,张翠花脸上肉脸可见的开心,方茗不知道她在开心什么,只觉得有些烦了。
她不反对热情还有人情味儿,只是这种不顾别人意愿的热情,实在是难以消受。
一路上,张翠花就好似看不懂方茗表情一样,一个劲儿说着。
一会儿说村里的这城里的那,一会儿又说起家里的长长短短,方茗听着就好似听蚊子在耳边喳喳一样,最后实在是没忍住。
她轻声开口:“翠花姐,我这头上的伤刚好,不能见风,咱走快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