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君眼睛亮亮的,看着付云亭的时候,忍不住冒泡。
付云亭眼神清冷,声音听不出情绪地应了一声。
“请假了。”
贺成君楞了一下,看着付云亭有些意外:“云亭哥,你常年不请假的,怎么会请假啊?”
“方茗受伤了,我请假照顾她。”
这话好似一道惊雷,直冲贺成君头顶砸了下来。
贺成君看着付云亭,有些陌生和不认识。
付云亭也看着贺成君,她的眼底没有一丝的意外和震惊,反倒是一直追问自己。
“成君,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得我当面跟你说。”付云亭开口。
贺成君看着付云亭,眼底水盈盈的。
付云亭调整了一下情绪,声音不高但却字字清晰:“成君,那晚你突然从背后抱我,说的那些话,我想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我对你就像对云溪一样,只是兄妹的感情,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他眼神平静又认真,一字一句都带着坦然和直白。
贺成君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她万万没有想到付云亭会把话说的这样决绝和直白。
她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强撑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她唇角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整个人无力又无措的在秋风中飘扬。
付云亭站得笔直,神情淡漠地看着贺成君。
贺成君眼底的难受难以压制,她抖着声音问出了那句话:“云亭哥,你对我,真的没有那种感情吗?”
付云亭态度决绝,神情认真又肯定:“没有。”
两个字瞬间击垮了贺成君最后的心理防线,猝然僵在原地,脸色一下褪得煞白。
方才强撑着的体面,顷刻间化为了灰烬,她心里堵得厉害,但是又无法化解。
付云亭没多停留,话说开了,他也没有安慰的必要。
越安慰,只会越拉扯不清。
付云亭就想彻底断了贺成君的念想,这样对她对自己都好。
“你早些回家吧,我先走了。”
留下这句话,付云亭骑车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
报刊亭边只剩下了贺成君。
九月的秋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卷起地上枯黄的树叶,绕着在她的脚边打转,衣服被风吹开,凉意钻进来,她也毫不觉察。
方才强撑的所有伪装,在付云亭离开的那一刻彻底垮掉。
周遭人来人来,路人从身边掠过,但她久久难以回神。
贺成君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但是肩膀却不受控制地一阵阵颤抖。
那边,付云亭很快便回了医院。
停好车,付云亭抱着那七八本杂志进来,方茗正靠在病床上发呆,头上缠着纱布,脸色带着虚虚的白。
听见开门声,方茗回过神,视线朝着这边看过来。
付云亭轻轻把杂志放在方茗一侧的床头柜上,声音清润低沉:“买了七八本,什么都有,你挑着看吧。”
方茗看了一眼那摞杂志,心底漫开了一层暖意,对着付云亭轻声道谢:“谢谢了。”
付云亭嗯了一声,脱下外套,又回到了方茗对面的床上看书。
病房里,两人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音,阳光暖融融的在病房里回荡,两人各看各的书,很是和谐。
空气里没有半分的尴尬,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就在这时候,护士推门寄来。
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一个坐在领边的床上低头看书,另一个倚靠着床头翻看杂志,两个人神情都格外的专注认真,眉眼之间满满的夫妻相。
护士看着不由得带上了姨母笑,这对小夫妻,不仅郎才女貌还才华横溢。
护士笑着走过来,给方茗做常规检查。
“你们是我见过最温文尔雅的小两口了,一人一本书。”
方茗笑着看着护士,没说话。
护士熟练给方茗的袖带上测血压,翻看着她的眼皮,再次检查了一下她额头的伤口。
“血压挺平的。”护士收好器械,宽慰道:“恢复得要比语气好很多,头上的血肿也在慢慢消,后续好好休息,不要劳神。”
听完这话,付云亭和方茗都松了一口气。
方茗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士思考了一下:“再观察个三天吧,毕竟伤的是头部。”
方茗点点头,对着护士道谢:“谢谢了。”
护士笑着开口:“不客气。”
付云亭笑着冲护士点点头,护士边走也是边笑。
这两口子真是都是文化人呢。
方茗看着付云亭,想起刚才护士调侃的那句话,不由得笑了笑。
他们真的很有夫妻相吗?
方茗抿了一口水,冲着那边的付云亭开口:“这次谢谢你了,把我送到医院,还请假帮我报警。”
付云亭看书的眼神停了停,声音淡淡的:“没事,应该的,你好好养伤吧,别想那么多了,后续我会去派出所帮你协调。”
方茗看着付云亭,眼神感激。
付云亭嗓音低沉平稳:“方茗,你后悔跟我结婚了是吗?”
方茗脑子嗡的一声,看向付云亭的眼神,瞳孔都放大了。
“什么?”她声音不可置信。
付云亭平静地合上了书,坐正面对面看着方茗,再次平静重述了一遍。
“我说,你是后悔跟我结婚了吗?”
方茗一时间脑子都空洞了,她呆呆地看着付云亭,心口不由得加速。
男人的目光审视又认真,丝毫不给方茗狡辩的机会。
方茗眼神不由得闪躲,男人气场实在是强大。
“为什么这么说?”方茗反问道。
付云亭也没藏着掖着:“那晚我扔垃圾,听到你和云溪的话了。”
方茗回忆,好似确实是说了这么一句,但是那是有情景的啊。
她是后悔算计,也不是后悔嫁给他啊?
不过,好似也是一回事儿!
方茗脑子瞬间乱乱的,本就酸痛的头此时更痛了,她蹙眉捂着头,表情很是难受。
付云亭也急了,立马上前关切:“怎么了?头疼吗?”
方茗点头,头确实疼。
付云亭安抚了一下人,然后立马去外边喊一声。
方茗捂着头,等人离开后,表情松了下来。
她想,这男人到底是怎么了?
难不成,爱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