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第二天一早,他给裴泽回了条短信:人和车都到位了,随时能动。
三天后。
芝加哥南区,西63街和哈尔斯特德大道交叉口。
一栋被废弃了两年的单层商铺焕然一新,外墙刷成干净的白色,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崭新的招牌:
【泽塔社区健康中心】
【免费体检,免费问诊,周一至周六,上午八点至下午五点】
开业当天,早上七点四十分,门还没开,人已经排到了街角。
裴泽站在对面街的SUV里,透过单向透光车窗观察着这条队伍。
男女老幼都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抱着孩子的母亲,用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年轻人。
他们的表情大同小异,疲惫,麻木,但眼睛里有一点亮光,是对“免费”这个词最本能的渴望。
手机响了。哈里斯。
裴泽接起来。
“裴泽先生,第二批泽塔-01的成品已经发货了,三千瓶,今天下午到芝加哥。”
“收率多少?”
“99.4%。比第一批还高了两个点。”哈里斯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把合成流程优化了一下,第七步的催化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产能翻了一倍。”
哈里斯:(???)
“裴泽先生,我跟您说实话,我做了二十年药,从没见过这么丝滑的量产流程。这份配方的设计者,他不光是个天才药学家,他还是个天才工程师。每一步反应的条件设置都像是专门为工业化生产量身定制的。”
“嗯。”裴泽看着窗外越排越长的队伍,“继续扩产。下周我要一万瓶。”
“一万?”
“一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明白了。我再招两组技术员,二十四小时轮班。”
裴泽挂断电话,推门下车。
卡尔跟在身后,两人穿过马路走向诊所的后门。
诊所内部的布局简洁高效。前台挂号区,两间问诊室,一间基础检查室,一间药物发放室。
莫妮卡站在药物发放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正在和两名护士核对库存。
看到裴泽进来,她迎上前。
“裴泽先生,一切就绪。两名全科医生八点准时到岗,护士团队四人轮班,药物库存充足。”
她翻开清单递过来。
“泽塔-01的包装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全部更换完毕。”
裴泽接过清单看了一眼。
白色的塑料瓶身上,标签印着“ZEtA Nutritional pain Relief Supplement”,成分表一栏写着“专利植物提取物复合配方”,剂量标注为“每日一至两粒,随餐服用”。
看起来和任何一瓶超市货架上的保健品别无二致。
裴泽:(?w?)
“很好。发放流程呢?”
莫妮卡翻到下一页。
“每位接受药物的居民需要签署一份健康跟踪同意书。内容很简单:同意每周回访一次,汇报服药后的身体感受。我们的护士会做记录,填入电子档案。”
“拒绝签的呢?”
“不签就不发药。但我们仍然提供免费体检和常见病诊疗。”
裴泽点了下头。
“打开门吧。”
八点整,前门打开。
人群涌进来的速度比裴泽预想的还要快。
前台的护士几乎是被淹没了,登记表一张接一张地填,名字和地址写得歪歪扭扭,有些人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清。
裴泽站在二楼的小办公室里,透过单向玻璃俯瞰着一楼大厅的场景。
一个戴着毛线帽的老人在问诊室里被告知他的血糖已经高到了危险值,但他更关心的是那个“免费止痛的东西”,因为他的膝盖已经疼了六年。
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孩抱着婴儿坐在等候区,孩子在哭,她的眼睛却盯着药物发放室的方向。
一个拄着铝制拐杖的中年男人在同意书上按了手印,因为他不会写字。
莫妮卡走上来站在裴泽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第一个小时,登记了四十七人,发放了六十三瓶。”
莫妮卡:(°_°;)
“裴泽先生,这个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按照这个节奏,今天一天就能消耗掉一半库存。”
“所以我让哈里斯扩产了。”
裴泽的目光落在那个按手印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领到药瓶的时候,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圣物,嘴唇哆嗦着说了句“谢谢”,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瓶子塞进外套最里面的口袋里。
裴泽收回视线。
“下午的时候,大d的人会来。”
莫妮卡转头看他。
“大d?”
“他手下的分销网络会把药送到诊所覆盖不了的地方。那些出不了门的老人,不敢来排队的瘾君子,白天要打三份工的单亲妈妈。大d的小混混们比任何社区志愿者都了解这些人住在哪,需要什么。”
“他收多少钱?”
“三成。”
莫妮卡沉默了几秒。
“裴泽先生,我知道您不需要我的道德评判。但我想确认一件事。”
“说。”
“这些人签的同意书,在法律上有约束力吗?如果将来出了问题,泽塔医药能免责吗?”
裴泽转过身,面对着莫妮卡。
“莫妮卡,这个药的动物实验数据你看过了。镇痛效果是吗啡的二十倍,零成瘾性,零戒断反应。它不会出问题。”
“万一呢?”
裴泽看了她三秒,嘴角弯了一下。
“万一它出了问题,那也是一种数据。”
莫妮卡:(?°?д°?)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合上本子。
下午四点,裴泽的手机震动。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弹出:
【叮。临床数据收集进度更新。】
【当前有效数据:200/500。】
【任务完成度:40%。】
【剩余时间:20天14小时22分39秒。】
裴泽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依然排着长队的人群。
哈里斯的电话又进来了。
“裴泽先生,芝加哥这边的反馈数据我初步看了一下。两百份报告,无一例不良反应。镇痛有效率百分之百。百分之百。”
他的呼吸声很重。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人类制药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款药物在两百人的样本量中达到过百分之百的有效率。从来没有。”
裴泽没有回应这个感叹。
“哈里斯博士,第二家诊所的选址确定了吗?”
“莫妮卡说在西79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店面,明天就能开始改造。”
“不够。”裴泽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三天之内,第二家和第三家同时开张。我要在两周内把五百的数字填满。”
“两周?裴泽先生,按照现在的速度,不到十天就能完成。”
裴泽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十天太慢了。五百只是第一个门槛。”
他顿了一下。
“哈里斯博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手里有五千人的数据,一万人的数据,会发生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哈里斯:(?⊙Д⊙)
“裴泽先生,您到底想做多大?”
裴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一个穿着大d帮派颜色球衣的年轻人正从后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填好的反馈表。
年轻人看见裴泽,有点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老大说,今天下午跑了四个街区,发了一百二十瓶。表都填好了。”
裴泽接过那摞表格,随手翻了几页。
填写的字迹参差不齐,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每一份的核心信息都在:“服药后疼痛消失”“没有头晕”“没有恶心”“想再要一瓶”。
他把表格递给身后的莫妮卡。
“录入系统。”
然后他看向那个年轻人。
“回去告诉大d,明天开始,把覆盖范围扩大到六个街区。人手不够的话,让他招人,费用我出。”
年轻人点头如捣蒜,转身跑了。
裴泽站在诊所大厅中央,四周是排着队等候体检的南区居民,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来电显示:霍华德。
他接起来。
“少爷,您叔父裴正东今天又打了三个电话过来。他现在非常愤怒,说您送白菊是在诅咒他。”
裴泽嘴角弯了一下。
“还有呢?”
“他说他已经联系了家族法律顾问团队,准备以继承人精神状态不稳定为由,在董事会上提出对您的信托管理权进行临时冻结。”
裴泽的脚步顿了一下。
精神状态不稳定。
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日历。
距离董事会投票,还有三天。
“霍华德。”
“少爷。”
“我父亲留的那个保险箱,里面的东西我看过了。告诉裴正东,如果他想在董事会上玩这一手,我不介意让所有董事看看,他在2019年用家族信托的钱,在开曼群岛开了多少个离岸账户。”
电话那头,老霍华德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少爷,老爷如果在天之灵知道您这么用他留的东西,一定会很欣慰。”
裴泽挂断电话,走出诊所后门,秋风迎面灌来。
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芝加哥灰蒙蒙的天空。
系统面板安静地悬在视野角落:
【临床数据:320/500。】
三天后就是董事会。
五百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四。
一切都在轨道上。
他正准备上车,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来自大d。
“眼镜仔,有点麻烦。今天我的人在79街发药的时候,被另一帮人拦了。对方说那是他们的地盘,要收过路费。不是我的人,是洛斯·桑托斯帮的。”
裴泽看着这条短信,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
然后他拨通了卡尔的电话。
“卡尔,洛斯·桑托斯帮,查一下。我想知道他们老大是谁,欠了多少债,以及他最怕什么。”